见他迷茫，相衲摇了摇头，继续道：“找到那封卷轴，天下苍生的最后一张王牌，将交由你之手，青临。”

话音落了，沈青临脑内却是一片混沌，他回想着一切，脑海中突然出现那道神秘的白衣人，皱眉道：“什么苍生？难道与无间地狱有关？”

相衲点头又摇头，他时不时地凝听着山中的暮钟声，原本缓慢许久才响一声的暮钟，此时却渐渐开始密集。他说道：“此事复杂，你唯一要做的，是去往上修界西荫寺找出记忆卷轴将它打开，一切的真相，都在那道卷轴里。”

似乎是时间依然不多，他说话的语速渐渐加快，而伏翎此时皱起眉头，缓声道：“你要我们如何信你？”

他虽是沈青临的师尊，却也是一道幻影，也许这道幻影是被灵力更加高深之人捏造，故意引二人去往上修界。退一万步说，他就是相衲，而他脱离中修界这么多年，是敌是友已是一概不知。

钟声此时响彻了楚敬门上下，闻言相衲却是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焦急。他第一时间没有看向提出问题的伏翎，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沈青临，说道：“青临，打开记忆卷轴，你会知道你是谁。”

“......”闻言沈青临的脸色骤然白了几分，惊讶之色布满了他整张脸。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话，沈青临却听出了他深一层的意思。

相衲知道，他是穿书过来的？知道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？

可是直到他来到这个世界上，他就从来没有以沈青临的身份见过这个师尊，而那时相衲早就已经仙逝，更是不可能知道这些。连从前朝夕相处的季长柯都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，为什么这个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相衲会立马识破？

他长时间的停顿让伏翎也看了过来，此时伏翎的眼神尤为沉静，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沈青临的身份，所以他没有听懂这句话。如此相信的眼神，倒是让沈青临有几分哑然，他看向相衲，沉声道：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相衲没有再说话，两人此时心照不宣的互相对望着，钟声霎时间响彻整个楚敬门，相衲看

着曾经与自己相伴的楚敬门，和已经长成大人的徒弟淡淡一笑，原本有几分急切的神色骤然平静下来。

他收回视线，看着面前两个人，“天下苍生从此托付给你们，我穷极一生都没有找出前世那个人，但我相信你能够完成我最后的夙愿。此事祸及楚敬门，殃及苍生，也算是我对楚敬门最后能做的事，从前我不告而别，虽是有苦衷，却也是做错了。”

“青临，你的修为已经能够进入上修界，而你身边这位小兄弟，也能够跟随你自由出入。那个人实在过于强大，所以我只能建立时空穿梭门，再和你们说这些。我即以使用，必定会惊动那人，所以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。”

说完这一切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几分模糊，“前世”“苍生”“穿梭门”这些破碎的辞藻不断盘旋在沈青临的耳边，他蓦然抬头，就看见相衲的幻影越来越模糊，随着他的渐渐消失，周围楚敬门的模样也慢慢变得透明。

夜色暗沉，寒风四起。

此时下/身已经成了流沙般的相衲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徒弟，而沈青临突然意识到，这是相衲留在尘世里最后一道幻影，从此以后，他将再也不能与面前这人说话，连见一面都不可能。

明明这是他们初次相见，沈青临的心却徒然痛了，他大步迈过去，身体下意识地想拥抱面前不断消失的长者，却什么都抓不住。见他过来，相衲笑了笑，随后将手半搭在沈青临的肩膀上，轻声说：“去找卷轴，孩子。”

说完，他搭在沈青临肩膀上的手也渐渐消失，他慢慢往后退，而沈青临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他往前走。一直等到相衲走出楚敬门的朱红大门，看见摆放在正上方的牌匾时，他微微叹了口气，道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他对不起曾经因为他的离开而群龙无首的楚敬门、他对不起曾经的弟子们，也对不起天下苍生，他到最终，也没能将真相刨出来。

随后，他的幻影烟消云散，随着最后一声钟响，楚敬门的幻境霎时间倒塌，昔日的炼武大殿此时骤然塌陷。石柱霎时间倾倒在沈青临面前溅起一层浓重的沙石。

时空穿梭门因为相衲的离开，开始塌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