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避风头,季丞相与斐老夫人商量过之后,便径直带着女儿回了季家。毕竟,作为当朝丞相的府邸,常人想要来打扰也是要考虑一二的。
只可惜季丞相期望的安稳日子,就连一天也没有坚持到。
当天晚上,季丞相与越凌用过晚膳之后正在闲话家常,却见季月蓉带着下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。
身为季府的大小姐,季月蓉的进出自然是不受限制的。只是出嫁三年以来,季月蓉回娘家的次数是少之又少。也许是自己心虚,也许是觉得季丞相偏心,总之她就算是和三皇子吵的天翻地覆,宁可躲到京城的别庄里去生闷气,也很少回娘家求援。
要让越凌来评价,季月蓉的这种做法着实不够聪明,而且可以说毫无政治素养了。不管将来怎样,至少在当上皇后之前,季丞相都是她们姐妹最大的靠山和底牌。
季丞相为官多年,与皇帝始终保持着良好的私交,也深受帝王的信赖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甚至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改变皇帝的想法和决定。
季芙蓉之所以能够两世为后,这都有一个先决条件,那就是她是季丞相的女儿。
而季月蓉,竟然蠢得自己放弃了这种优势。
这三年以来,季丞相始终态度暧昧,让渐渐心焦的三皇子开始产生不满。而为了讨好夫婿,更为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原因,季月蓉开始单方面的和季丞相保持距离,就连逢年过节也很少回来。即便偶尔回了娘家,也少有什么好脸色。以至于这些年来季丞相对她的印象可谓每况愈下。
如今,看到她好不容易回了娘家,却一副兴
师问罪的模样,被打断了兴致的季丞相免不了也有些不高兴了。
“月蓉,你这是……”
然而季丞相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完,只见季月蓉怒气冲冲地直接奔到了越凌的面前,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越凌自然知道,如果这一巴掌让她打实了,定能引起季丞相的不满,使季月蓉更加失去他的助力。
只是……越凌并不乐意这么做。如果是像第一世对付佘曼曼那样,两人地位悬殊,交集有限,在短时间内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那也就算了,如今越凌对付季月蓉办法却多得是,根本就不需要通过伤害自己的法子来达到目的。
更何况,越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,可是在斐家足足练了三年的骑射,这事季丞相也是知道的。古板如他,虽然觉得有些不妥,但毕竟怜惜小女儿年纪轻轻却命运多舛,于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
所以,如今她若是连季月蓉这一巴掌都躲不过……那未免就有些太假了。
只见越凌闪身一让,季月蓉那一巴掌便挥了个空。越凌紧接着后退了几步,整个人躲在了季丞相的身后,语气惊讶地问道:“姐姐,你这是干什么?”
季月蓉见状,追了过去,扬起手仍是要打,却被季丞相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季丞相厉声斥道:“月蓉,你在做什么!”
季月蓉状若疯癫,拼命一般地挣扎。季丞相一介文官,本就不甚强壮,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拿不住她。
只见这时,三皇子从门口的方向匆匆赶来。他远远望见主厅内争执的情景,连忙赶上两步,冲入厅内,将季月蓉一把拉开,呵斥道:“你闹够了没!要闹你回家闹!何苦来此惊扰岳父与二妹妹!”
随即,他一把将季月蓉甩开,季月蓉一个站立不稳,踉跄两步跌坐在地。但三皇子却看都不曾看她一眼,只是向季丞相与越凌行礼赔罪道:“对不住了……让岳父大人与二妹妹受惊了……”
“无……无事……”越凌仍缩在季丞相身后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询问道:“敢问姐夫,姐姐……这是怎么了……”
“没什么,不过是一时想不开,魇着了……”三皇子风轻云淡地解释道:“最近这些时日以来,王妃便一直不大好
,经常做些噩梦,说些没有人听得懂的话,神志也有些不大正常。因为怕岳父大人担心,故还不曾通秉,本想着多休养些时日便会好转,谁料这两日里闹的愈发厉害了,今日竟然冲了出来,我阻拦不及,惊扰了岳父与二妹妹,实属不该……”
“怎会如此……”季丞相闻言,立即皱眉问道。他虽然气恼于季月蓉的失礼,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,若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才会如此疯癫,那他也不可能不管不问。
“我也不知……”三皇子苦笑道,“最近她的精神一直不大好,今日我回家之后,她便突然与我吵闹不休……”
这三年来,季芙蓉与季月蓉的姐妹关系,几乎已经降到冰点。季月蓉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妹妹,越凌也几乎不与她往来接触。
她深知,这位穿越而来的小姐,经过这几年的磨练,如今智商虽然不见得长进多少,但也早已不是当初天真单纯的模样。
三皇子府中,莫名其妙流产的小妾,意外身故的丫鬟……早就已经不是个例。就算她远在斐家,也能听到不少关于三王妃善妒狠辣的传言。
越凌虽不惧她,但却也不想费时费力与一个疯女人斗智斗勇,所以,干脆就不要往来。反正她们一个在三皇子府,一个在斐将军府,都是深宅大院门户严谨。她又是个不需要参与任何豪门闺秀交际聚会的守寡之人,即便季月蓉有万般手段,那也与她毫无关系。
斐无极的下葬仪式,季月蓉托病并未前往,她才不愿意给自己这个状若仇敌的便宜妹妹任何面子。
可是今日国师指着季芙蓉说的那句话,却像长了翅膀的飞鸟一般,不到一天时间便传遍了整个京城,季月蓉就算想装作不知也做不到了。
面对日益冷淡的夫婿,始终不曾有孕的身体……在三皇子回府之后,前来试探她口风的时候,她那条三年来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溃了……
季月蓉抑制不住地与三皇子大吵一架,并且不顾阻拦径直冲来了季府。她终于明白,至始至终,她都是一个命运的窃取者。只要季芙蓉还存在一日,她所拥有的一切,迟早都会被抢回去。
“是我与你吵闹不休吗?”季月蓉坐在地上冷
笑不已,她看着自打进门开始,就连望她一眼都嫌多余的丈夫,终于还是绝望了。
那个温柔多情,会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的男子……终究只存在于那本她最爱的小说之中。无论她再怎样努力,再怎样模仿小说中描写的一举一动,他最后都会离她远去。
他的感情,从一开始就不是属于她的。
“我知道,你不想要我了……”季月蓉状若疯癫地边笑边说,她用手指着越凌,“你想要她!‘天道之女,命系国运。’命系国运啊!呵呵呵呵,谁娶了她谁就是下一任皇帝!
王爷啊,你想娶吗?呵呵,你也想吧?可是不行啊!人家是‘天生凤命!’怎么可能嫁你为妾!谁让我没有像五王妃一样识趣地死掉呢!那么……你想用什么罪名来处理我?无后?善妒?还是……因为我疯了?”
“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……”三皇子皱眉道,“我几时说过要休了你了……”
“我可是听到了!”季月蓉嘶吼道,“你与你幕僚的谈话!他说如果我能够识相一点,自动退位为侧妃,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迎娶她!还说什么‘这是最好的结果,季丞相定然也不会反对……’你们究竟想将我置于何地!”
“这难道不是事实吗?”三皇子反驳道,“我这也是为岳丈大人考虑啊!我与季家是姻亲,这早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如今二妹妹被国师如此评价,除了嫁入皇室之外别无选择。
与其让岳父大人夹在我与五皇弟之间左右为难,不如大家各退一步,将来你与二妹妹也可以相互照应。这对任何人来说,都是最好的结局。”
“只有对你自己有好处吧!”季月蓉唾骂道,“就算季芙蓉嫁给五皇子,对我爹又有什么影响?无论你们谁输谁赢,他都是板上钉钉的国丈!”
“月蓉……”季丞相突然插口道,“这件事,其实是我先与三皇子提的……”
看着季月蓉震惊的脸色,季丞相接着道:“你说得没错,如果将芙蓉嫁给五皇子,我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。可是,我并不想用女儿的幸福来换自己的官位。
你嫁入三皇子府却多年无子,地位早晚会受到挑衅,与其等到那一日,不如自己早做打算。你
与你妹妹自小感情好,我以为……这是最好的选择,现在看来,却是我想差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