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，如果你需要的话,我至少可以帮你问问霜师妹的意思。”沈硝似乎仍旧在真心实意地为越凌考虑,“霜师妹应该比我更符合您的要求。”

他虽然不可能为了越凌去伤害霜若华,但若是霜若华自己同意的话,那事情自然就另当别论了。

沈硝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越凌非选择他不可的理由。反而是霜若华师妹，她的纯阴之体虽说不如仙灵圣体那般稀有，但也是万中无一的罕见体质。

这样的资质就算离开了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,在整个修□□里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。若是好好培养，将来达到渡劫境界并非不可能。

更何况，自己还有一个相当棘手的七星绝脉拖后腿,沈硝并不觉得自己会比霜若华更加具有培养潜质。

“你这人真的很奇怪耶！”越凌忍不住皱起眉头看着他，“哪有你这样，将送上门的机缘往外推的！

你莫非以为传说中的神器和渡劫期大佬的残魂是什么萝卜白菜，在路边上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吗？

这样的机遇，你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！就算真的是霜若华比较适合，你不也应该尽力争取才对吗？”

“我只是不希望前辈日后觉得后悔。”沈硝仍旧是一脸平静,他语气刻板而又理智地分析道，“毕竟如果我答应您的话，我们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将建立合作关系。

我觉得，一段良好的合作关系,是应当基于彼此心甘情愿，并且信息透明基础上的。所以，我希望您能够在了解全部事实的基础上，进行一个客观理智的考量。”

“……3344,你确定你才是人工智能系统？而不是他？”

面对这样一板一眼的少年，越凌简直无语。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够理智够客观的了，但绝对也没有眼前这个沈硝这般，理智到近乎刻板的程度啊！

只要是个人，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，怎么可能全然无私心地保持客观。这个沈硝……真不知道他脑子里究竟是怎样的构造。

问题是，他说的还很有道理。如果越凌不能拿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出来，恐怕他是不会接受的。

越凌觉得，自

己跟这个位面之子的思考回路真的非常相似，很多事情，他们两个其实都有相同的想法。

关于霜若华，其实越凌最初的想法的确与沈硝相同。

霜若华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之一，资质当然不差。

要是真能将那些属于位面之子的机缘全部砸到霜若华身上，说不定真能培养出个不输给原主的超强女修来。

越凌其实也很好奇，如果将位面之子的机缘挪用给别人，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。

然而越凌的这个想法，当时立即遭到了3344的强力反对。

要不是因为它身为系统没有所谓的泪腺，它说不定早就已经扑倒越凌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抗议了。

“宿主你可不能这样！攻略上面不是这么写的！”

3344整个球都不好了，声音一抽一抽地强调道：“宿主！我们是来维护位面平衡的！不是来捅娄子的！这个世界已经千疮百孔很可怜了！你就放过它好吗！”

越凌无奈，比起这个世界的人，她当然还是更在意3344的感受。

所以当沈硝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，她自然不可能说：对啊！你说的很有道理，我这就去找你家霜师妹谈谈人生！

因此，此时此刻，她也只能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推脱了。

“霜若华啊……”越凌作势认真思考了一番，随即叹息道，“她的资质确实不错。只不过……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火系法师啊……你家霜师妹走的可是冰系的路子。我来教她虽然不是不行，但无论对她还是对我，这都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
这个世界的修炼之路，分为阴阳五行。大体来说，男体偏阳，女体偏阴，每个人体内都可能会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。

五行属性各有偏重，选择自己资质较强的一个方向进行修炼，这是最为常见的修炼方法。

而资质的偏重则与最终所能达到的高度有关。

霜若华乃是极其少见的纯阴之体，五行属水，资质上佳。虽然年纪尚轻，但她的冰系术法已经拥有相当威力。

限制她将来发展的，是碧云派这个过于弱势的小门派。所以碧云派的掌门，已经计划将独生爱女，送到别的大门派去修炼，以图更进一步。

而原主绛焱仙尊则与霜若寒恰恰相反，她

虽然身为女子，但却修炼的是至刚至阳的火系法术，并且造诣斐然。

正因如此，她与霜若华走的根本就是截然相反的路子。在眼下霜若华境界稍弱的时候，她也许还能够指点一二。等到将来霜若华境界提升，她的指导恐怕反而会将霜若华引入误区。

越凌本身其实是没有这方面顾虑的。

她本身就是魂体，根本就没有身体阴阳五行资质偏重的问题。只要她想，她可以修习任何一系术法。

只不过，她如今毕竟顶着原主的身份，在这样的基础人设上，自然还是必须遵从的。

越凌的说辞非常合情合理，沈硝稍微一想，便也理解了。

大部分的女修走的都是偏阴柔的水系，木系，或者风系的路子，这几系的法术彼此相辅相成，能够融会贯通。

但绛焱仙尊是著名的火系大能，水火相克，她确实无法指点霜师妹的修炼。

反倒是自己，不管哪一系的资质都是稀烂，修习什么都没太大差别。

所以，这可能是前辈口中“可塑”的意思？反正再怎么塑都不会更糟了？

“那……”沈硝想了想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，但却迅速被越凌出言打断。

“那什么那！别想了！你们整个门派上下所有的修士，除了你家霜师妹之外，就只有你一个还勉强能算得上是个可塑之材！最多也就是七星绝脉麻烦了一点，但也不是救不了。

你就不用再想其它那些有的没的了！你难道以为我会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，委屈自己强行培养一个废柴吗？”

越凌算是怕了沈硝，她可不想听沈硝把他们碧云派的全体弟子来一个数据分析，然后一一解释自己到底为啥其它人都看不上，死活就认准了沈硝。

如今越凌有些后悔了，早知道这小子这么难搞，还不如一开始就照搬原主的理由，就说是这神器滴血认主，从此只能认定沈硝了呢！

果然，前人智慧不可小觑，俗话说得好，“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”，古人诚不欺我。

“好了！不要再想了！有这个时间，你还是回去想想怎么约你师妹吧。”

越凌见沈硝神色松动，连忙趁热打铁，状似随意地摆摆手道：“抓紧时间，错过了今天，再开

花就要再等一百年了。

我其实倒不是很急，说不定再过一百年蕴灵草的效果更好呢！只要你不介意陪我们家的小可爱玩一百年的捉迷藏就行……”

“当然了！”越凌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虽然按照你的资质，大抵是活不了那么长时间的。

不过没关系！我这个空间里收集的天材地宝各种丹药还是很多的。什么驻颜丹延寿丹管够。可以保证你平平安安的陪我活到一百年后还是这么年轻英俊。”

沈硝闻言，脑门上默默的挂上了三根黑线。他无言的叹了口气，询问道：“那么，我能不能把有关前辈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呢？”

沈硝的想法很简单，既然要请求师妹帮忙，他自然要说清楚缘由。他又不擅长说谎，那么最方便的选择，自然是将乾坤镜的事情和盘托出。

“我无所谓。”越凌耸了耸肩，道，“反正我在乾坤镜里面，外界怎么样都影响不到我。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，如果因此引来什么麻烦，我可是帮不了你的。”

乾坤镜毕竟是极其罕见的神器，里面又藏着一位两千年前的渡劫期大佬魂魄——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，无数人都会为了这件宝物趋之若鹜。甚至很有可能会为它的持有者引来杀身之祸。

至于那个只要抹上点血，就能一次性搞定敌人这种说法——沈硝与越凌彼此都心知肚明，这只不过是越凌开了个玩笑而已，并没有什么实际操作上的可行性。

所以，未来要承担这些风险的人只有沈硝自己。

越凌虽然接下了人生导师这个职位，但却并不打算事事帮沈硝决定。她只会教这个年轻人如何修行，至于他将来会如何走上人生的道路，依然要靠他自己的判断。

沈硝闻言点了点头，眼神清明，心中已然有了考量。

两人既然已经沟通清楚，越凌便也不再多啰嗦。眼见水镜之外天色渐亮，越凌索性直接上手一推，径直将沈硝推了出去。

沈硝的元神离开之后，便回到了现实中自己的身体里。他刚刚从地上坐起来的时候，脸上还带着一丝丝茫然的神色，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。

他从怀中拿出乾坤镜，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，再将镜子收好，起身出门，开

始他又一天的日常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