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宇涵已然全身僵硬，一言不发。

他贯不喜欢长篇大论，但像今天这样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开口——对他而言，真的还是第一次。

平生第一次，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冷静思考。

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呼啸着闪过，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好了好了，你们男人啊天生就是让我们女人操心的！”越凌安抚罢景明，由李姑姑推着进了御书房。

“多年不见，你去了哪里？”沉默良久之后，方宇涵才硬邦邦地蹦出这么句话。

话音才落，他就接收到景明带着几分怨恨的眼神杀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这质问一般的口气，完全不合适。

“陛下……可是怪我？”越凌不答反问道。

“朕和朱将军，都找了你很久。”方宇涵道。

景明十分乖觉，明白父皇和母后有话要说，立即主动告退。

越凌打了个手势，却见李姑姑身形不动分毫。

越凌只得无奈地拉过她，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，李姑姑这才不情不愿地与景明一起退了出去，带上了门。

景明与李姑姑离开后，越凌才微笑着反问方宇涵：“何必找我呢？我以为我不回来，对苍炎才是最好的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？你是苍炎的皇后！当然应该回到朕的身边！”方宇涵道。

“皇后啊……”越凌笑道，“真是可惜了，妾身还是比较喜欢当太后的日子呢！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如你所见，我已经残废了。”越凌打断

了方宇涵的话，正色道，“北漠那一战，彻底摧毁了我的身体。李姑姑把我救走后，整整用了三个月，我才清醒过来。”

“那你醒后也应该立即回宫。”方宇涵语气冷硬地说道。

越凌闻言，抬头看着他，微微一笑，道：“陛下应该知道皇后的职责是什么，一个有责任母仪天下的女人，不可能瘫坐在轮椅上，寸步难行。”

方宇涵闻言不禁一滞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朱皇后会在清醒后选择人间蒸发了。

“若我回来，只会让陛下为难。”越凌轻声道，“我如今的身体，没有能力再行皇后之责，也断无可能为陛下繁育子嗣，因此我必须将后位让出。

可是，我是对苍炎有功之人，若由陛下卸去我的皇后之职，定会有人抨击陛下负心薄幸。”

“所以，最好的选择就是——我主动消失。”越凌笑道，“这样，大家就都不会为难。这难道不是万全之策？”

“……好一个完全之策。”方宇涵冷笑道，“你有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吗？”

那么多人为她日夜悬心，竟然就换了她一个“万全之策”！

方宇涵真想扒开这女人的胸膛看一看，她究竟还有没有心！

“景明聪慧坚强，我哥哥忠心耿耿，陛下英明神武……我相信，你们都会过得很好。”越凌微笑道。

“而我责任已了。”不等方宇涵反驳，越凌又道，“再留在这里，也没有我能做的事情了。所有能为苍炎国做的，我都已经做了。后半生我想为自己而活——应该不算太过分吧？”

方宇涵无言以对。

朱皇后为苍炎所做的，何止是一名皇后应尽的职责？哪怕是一名皇帝，也不会比她付出的更多！无论她现在下想要做什么，都不算过分。

“……既如此，你为什么还要回来？”方宇涵问道。

“啊”越凌无奈地笑了笑，“我也没想到，明儿竟然那么执拗，竟做出逼宫这种事来。孩子还小，陛下您不会跟他计较吧？”

“……”

方宇涵简直无可话说。逼宫的事情都做出来了，她居然说“孩子还小”？大皇子如此胆大妄为，怕不正是被皇后给惯出来的！

“你放心，我会去劝他的。”越凌以为方宇涵保持

沉默是因为还在生气，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。

“容妃温良贤淑，是下任皇后的最佳人选。”越凌真心诚意地说道，“我如今既然没死，那么陵墓在哪也就无关紧要了。待我与景明好好说说，他会明白的。”

越凌相信，景明并不会真去计较景元帝重立新后的问题。就算新后将来诞下嫡子，与景明的年龄也相差甚远；容妃娘家举族皆灭，她在朝中也无权势可依——就立嗣而言，根本不可能对景明造成任何威胁。

更何况，景明如今军权在握，又深得朝中众臣支持，着实没必要去顾忌那还不知道在哪排着队，等着投胎的嫡子。

“没有下任皇后。”方宇涵突然说道。

“啊？”越凌闻言，不禁愣了一下。

“我说，没有什么新皇后。”方宇涵又重复了一遍，“也没有容妃了——她早在半年多前就离宫了。。”

“啊？”越凌彻底傻了。

方宇涵这是——把她安排得好好的剧情，硬生生玩崩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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