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李拓飞的自白,陈国豪皱了皱眉,追问道:“那次海报框会掉落,在绳索上动手脚的人,究竟是你还是秋寒玉?”
“是我。”李拓飞老实承认道,“我本不想做的,可是寒玉老师威胁我,说如果我不按照她说的去办,她就会立即停掉对我的所有资助。
我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,如果没有寒玉老师的资助,我母亲的病撑不过一个月。”
“就算这样!也不是你谋害他人的理由!”陈国豪厉色道。
“我也不想的!”李拓飞捂着脸呜咽道,“我以为不会有大碍的……那海报框并不算重,高度也没那么夸张,五年前柳小姐被砸中,不过是伤着了腿,没三个月就痊愈了。我也没想到,这次……杨小姐竟然真的差点因此丧命!”
越凌也有些感慨。
其实李拓飞说得没错,在没有工具能精确决定海报框掉落的时间和地点的前提下,一切都只能靠估算。那么大个海报框掉下来,真能砸到人都不容易,何况是正好把人砸死?
这个概率,大概百分之一都未必有,原主也是真的倒霉,才会被砸了这么一下就直接挂了。
其实只要像越凌这样,稍微避开要害,她就不至于会真死掉。
李拓飞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,又接着说道:“杨小姐虽然侥幸未死,但却丧失了记忆。再加上警方已经开始插手这桩案件,我以为寒玉老师总该放弃了……
可谁知,今天我带着老师指定要吃的糕点回来的时候,却发现她竟又设下了那么可怕的机关!”
李拓飞一边摇头一边说道:“这下我连说服自己都做不到了,寒玉老师真的已经变成彻头彻尾的魔鬼了!
假若杨小姐真的如寒玉老师设计的那样掉下去,就算侥幸没有丧命,也会被钢琴线割断手脚,甚至直接毁容……那对一个女明星而言,简直比死还要可怕!”
“所以,你是为了保护杨小姐,才杀了秋寒玉?”陈国豪挑眉问道。
“我也并没有那么高尚。”李拓飞摇了摇头说道,“我努力劝说寒玉老师放弃计划,但并没有把自己搭进去的打算。
可惜,寒玉老师没想过要放过我。”
“她见我发现了她的计划,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,反而当着我的面爬上高台,让我帮她观察杨小姐可能掉下去的角度,并且在我追上去试图劝说她的时候,还理直气壮地要求我帮她销毁证据。”李拓飞指了指那副被发现的女式手套:“这幅手套,就是她交给我的。
她让我想办法帮她销毁手套,反正就是不能让人发现。”
“我说我做不到。”李拓飞道,“不管是这家剧院内部,还是附近的街道,都没有适合丢弃废品的地方,如果我将手套就近扔掉,反而容易被警方发现;要是我走得太远,那来不及回来的我,又会第一个被警方怀疑。
可是,寒玉老师却翻脸了。她说如果我不做,那事发后她会告诉警方,是我提前回来拆了钢琴线,设下了这个陷阱。而她只不过碰巧发现了我的阴谋,试图阻止我,手套才会被钢琴线割开。”
“为了逼真,她甚至还抢了我的手套,想在那上面也制造几道划痕出来。”李拓飞道,“我当然不能让她那么做!
我知道,她手中还握有我之前在海报框绳索动手脚的证据,要是情况不妙,她一定会把那些证据全部提供给警方,再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!”
“所以你就把她推下去了?”陈国豪问道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李拓飞茫然地盯着地面,喃喃道,“我当时……只是想抢回自己的手套。
我好容易抢回手套,才发现……寒玉老师因为用力过猛,向后面栽了下去……
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就已经倒在那高台的后面了……
这一次,无论我怎么等,寒玉老师都没能再站起来……”
废话!脖子都断了一大半,这要还能再站起来,那就不是复活,而是变成丧尸了!
越凌腹诽。
事情进展到这一步,基本算是真相大白了。
李拓飞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,藏起了秋寒玉的手套,并试图制造自己并没有犯案时间的假象。
结果却因此,使所有人都有了不在场证明,反而促使警方加大了侦查力度。
他知道秋寒玉的手套一旦被发现,就是自己被定罪的时候。所以,当越凌锁定了他那双手套,他就立刻老实交待了自己的罪行
。
按照李拓飞的供述,此案最主要的责任人,其实是秋寒玉本人。
海报框掉落事件里,秋寒玉是主谋,他只是帮忙实施陷阱的从犯。连最后把杨紫陌推到掉落的海报框下方的人,也是秋寒玉。
这次秋寒玉遇害的案件中,最终的死因是两人争执时发生的意外,算是冲动杀人,但是设下这个陷阱的依然是秋寒玉本人——最终会变成这种结果,就多少有点宿命的味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