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天，她从没有催促过越凌。那是因为她以为越凌一定已经在计划如何逃跑了，对廉睿帝的和颜悦色也不过是为了让他能够放松警惕。

可事到如今，眼见越凌已经开始与廉睿帝着手商讨和亲的细节，温无瑕终究还是恐慌了。她真的害怕越凌会做出无可挽回的选择。

“你不是答应了我，要想办法逃出去的吗？”温无瑕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，“你说话呀！阿越！”

方宇涵上前拉了她一把，低声道：“无瑕，别逼她。她既然要这样做，就一定有她自己的打算。我们需要做的只应该是尽力支持她才对。”

越凌仍坐在软塌上没有动弹，她只是缓缓抬起眼，看了看温无瑕，又转过去看了眼方宇涵，最后深吸了一口气，轻声道：“对不起，无瑕姐。我不能走。”

越凌是以使节的身份来廉国访问的，随同她前来的护卫加官员，统共有一百多人。

这些人现下都被关押在行宫中，是处置还是处决，只等廉睿帝一句话。

随同越凌前来廉国的人，多半是太子多年的心腹。现在尽数落于廉睿帝之手……

虽然无法保住自己“雍国太子”的身份，但她至少想要保住这些部下的生命安全。

“他们相信我，也帮助过我。更是冒险放下家人亲友，与我一同来到这异国他乡。”越凌垂下长睫，轻声道，“我不能让他们成为这博弈中最无辜的牺牲品。将他们平安带回雍国，是我的责任。”

温无瑕哑然。

她是个生性善良的女子。若为了越凌，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性命。但此刻她却说不出，让越凌只管无视他人的性命，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就好这样的话。

这些人走不了，越凌就不敢轻举妄动。廉睿帝显然早在把他们骗来宫中单独关押之前，已经想到了此间缘由。

温无瑕本以为

，以廉睿帝的态度，越凌完全可以虚与委蛇，哄骗廉国先放了使团的人。

然而她万万没有想过，真正对他们有威胁的，其实是雍国。

这些人，失去了太子这坚实的后盾，必然会成为急于找替罪羊的誉王，和想为战争失利找出气筒的雍景帝最佳目标。

而越凌的选择，是能够保下所有人性命的唯一方法。

温无瑕颓然坐倒在地。原来，她所希冀的“所有人都能平安获救”的方法，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

“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牺牲啊！”温无瑕语带哭音，犹有不甘。

“无瑕姐，我想过了。”越凌语气坚定而温和，“我不应该逃避。

若我现在逃跑，那无论雍国还是廉国，从此之后，都再不会有我生存的空间。从此往后终其一生，我都得像一条丧家之犬，隐姓埋名地苟且偷生。

既然如此，那还不如让我拼一次。廉睿帝不就是想要利用我吗？我也完全可以反过来利用他啊。”

“这样也好。”方宇涵道，“眼下我们人在廉国，处处受着限制。就算想办法联系到使团的人，也绝无可能这么多人一起来场大逃亡。

倒不如等回了雍国，先安顿好这些人，再徐徐图之。

反正誉王是老对手，咱们都熟得很。而他却未必了解我们这位新出炉的公主殿下。

十八年来太子都没吃过亏，到如今敌明我暗了，难道还能被他占了便宜不成？”

方宇涵顿了顿，握住越凌的手郑重保证道：“公主放心！属下一定誓死保护您的安全，绝不会让誉王碰到您一根手指！”

“你保证？你保证个什么？！”越凌猛地抽回自己的手，没好气地瞪他道，“你可是雍国‘前太子’的心腹，难道还想跟我一同嫁去誉王府不成？”

“那也没关系。”方宇涵笑道，“我都已经想好了。待过几天，你与廉国皇帝商议婚礼细节的时候就可以提议：让誉王来廉国迎亲。这样可以显得廉国公主的身份更加贵重。

当然，我相信，雍国皇帝肯定不会允许自己仅剩的血脉再次踏入廉国境内。

所以，就算只是到雍廉边境迎亲也行。只要他离开重兵守卫的京城，我们就能有办法对付他！”

“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