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皇室专门的正式典礼,册封大典早由专人安排妥当。越凌只需依照廉睿帝的吩咐,按部就班走完整个流程即可。
在这仪式的最后,有一名看起来像是祭祀的人走上前来,手中拿着一块形态奇特的玉佩,在越凌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。也不知玉佩上显现了什么,但在场的众人都瞬间展露出放心的笑容,欢呼鼓舞起来。
越凌跪在祭祀面前,眼观鼻,鼻观心。她心下暗自思忖:这想来就是廉睿帝提过的廉国皇室鉴定血脉方法了。
仪式结束后,越凌便成了廉国朝堂上下所承认的公主。也是廉睿帝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。
不要小看这唯一血脉的分量。
虽然越凌只是公主,原则上并无皇位继承权可言。但在皇室血脉几乎断绝得干干净净的现在,她的存在可以说是廉国唯一的希望。
若在日后,廉睿帝还能诞下其他子嗣,那倒还好说;若是不能——这位公主的后代恐怕就会是廉国皇位唯一的继承人了。
当然,只有越凌知道,廉国皇帝陛下的野心,远比他的朝臣们能想像得到的更大,也更狠。
他想要的哪里只是雍国十城?又怎甘心只是找回了能继承皇位的血脉?
他想要的——是整个天下!
又过了月余,两国战事暂歇。和谈之事再一次被提到了台面上。
对于皇室联姻,雍廉两国朝臣们的态度竟然惊人地一致。
第一反应,都是拒绝。
所有朝臣都不希望以和亲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争,也并不想被敌国的血脉玷污了本国皇室唯一的后代。
但随即他们又都反应了过来——这确实是个极好的时机。
眼下两国的皇帝膝下都各自剩下一个子嗣。若待他们百年之后,有资格继承皇位的,也只有这唯一子嗣的孩子。
这就意味着:敌国的下一代皇位继承人,将会流着自家皇室的血液!
诚然,因为男女有别的缘故,这桩联姻表面上看起来廉国其实是吃了亏了。
但他们刚刚占据了雍国十城,自己也心知肚明用了好些不光彩的手段。那在联姻的问题上稍稍让上那么一步,也无甚不可。
只要能保证他们廉国
公主坐的是誉王正妃的位置——也就是将来正宫皇后的地位,那廉国人绝对有信心,他们的公主不会输给那帮只知道用蛮力的雍国贵族。
对于自己能在这次联姻中捞到多少好处,双方私底下都有着自己的谋算。
双方都觉得,自己一定会成为最后的赢家。
“政治联姻,还真是时时刻刻都让人觉得恶心。”越凌如此评价,“在政客的眼里,只有利益。而当事人的权利和终身幸福,根本不是他们会考虑的东西。”
越凌这所谓的嫡长公主,说得好听点,是他们的主子;说得直白点,不过是他们手中一颗有价值的棋子罢了。
在双方的积极推动下,这次和谈进展得十分顺利。雍国誉王和廉国嫡长公主的联姻也很快被议定了下来。
两个国家开始热热闹闹地准备大办喜事。而几个月之前,命丧疆场的那些边关将士,以及无辜惨死的两位太子,再也没有人提及,显然已经被世人忘得一干二净。
“真是人心凉薄啊……”越凌感慨。
虽然早就见惯了这样的事情,她还是忍不住会觉得有些心寒。
应该说,她与廉国太子不愧是亲兄妹么?连命运都如此一致。生得毫无意义,死得没有价值。就连至亲血脉,也不过拿他们当谈判的筹码。
“唯一的好处是,原主的愿望大概终于能完成了。”越凌偷偷对方宇涵吐槽道,“太子都已经‘为国捐躯’了,雍国的皇帝佬儿怎么说也该认可她了吧?”
原主的愿望是得到她心目中的父皇——雍景帝的认可。
越凌已经努力铺垫了那么多,再加上“惨死异乡”的悲壮之举,雍景帝就算再怎么冷血,想来也多少会有些动容的吧?
虽然他选择保住誉王这一决定,间接导致了她的“惨死”,不过若因此能顺利完成任务,越凌觉得还是值得的。
整个廉国上下,都开始为两国联姻的事宜忙碌起来。近些天,宫里多得是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宫女太监。
廉国皇帝的后宫本就不甚充裕。为了应对这桩大事,宫里仅有的几位娘娘都各自接手帮忙做些管理安排之事。在这种情况下,唯一清闲的就只剩下越凌自己所在的这一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