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现在呢？”3344轻声问道。

“现在啊……”越凌气若游丝，“只要上天能给点面子，下那么一丁点雨，让我做什么都行啊！”

越凌绝望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漫漫黄沙。

砂砾被吹打到她的脸上，直打得她脸颊生疼。越凌不得不把裹在下巴上的围巾再往上拉了两分。

火辣辣的艳阳，灼在脸上炙热无比。越凌牵着马，艰难万分地迈着步子。她抿紧已经干裂的唇，探手掂了掂挂在马背上干瘪的水袋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然而就在她叹气的当口，一阵风沙恰巧卷过。越凌一个没提防，被黄沙呛了个正着。干涸的嗓子哪经得起这个？顿时咳个不停，直咳得腰都弯了下去。

队伍前方同样牵着马，看似稳重的中年女子听见动静，回望过来。她柔声道：“阿苑，你要是撑不住，还是再喝几口水吧。若你的没有了，可以先用我的水囊。”

祁苑是越凌在这个世界的名字。她好容易才顺过气来，听到后连忙答道：“没关系的，师父。我还能行。水囊里尚有些水，省着点用，还够支撑一段时间。”

她的师父闻言，点了点头：“那行。你可千万别硬撑。若是不舒服，一定要及时告诉为师。”
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越凌笑着点头应了。

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，几乎被风沙声全然掩盖。队伍中的其他人都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。

又或者，就算听到了，也并不想给回应。因为此时此刻，他们每一个人，都已经处在体能即将耗尽的极限。

唯独在队伍最前方，那牵着骆驼的中年人听到她们的对话，回头深深看了一眼。

那人身材矮小瘦削，背后倒有好大一块隆起，将他压得更形佝偻。那奇特而诡异的身材，让他看起来倒和他牵着的骆驼倒像是兄弟。

驼背男子看了他们一会，垂头丧气道：“就说你们这些中原来的侠客小姐，根本不了解我们沙漠的习性。

在沙漠里，什么千里良驹，汗血宝马……那都是白费！只有骆驼，才是正经好使唤的畜生。

老头子好说歹说，你们就是不信！就算这一路多是戈壁，马也一样能跑。跑是能跑，可马多金贵呀！吃得多、喝得多，载的货物却远不如骆驼。

你们瞧瞧，它自己背出来的水，倒还不够它自己喝的！等缺食少水了，你们还指望它能载着你们跑？先头跑得再快，那也是白瞎！”

驼背男子中气十足，说话

的声音也不轻，整支队伍都听见了。

这队人中，除了领头的驼子，其他都是女子。众人都佩了剑，显然是江湖中人。

听他这番刺耳言语，队伍里那几个年纪轻的女子俱有些按捺不住。唯有适才劝慰越凌的中年女子回过头，用警告的眼神环顾着她们，一语不发。

被那威而不怒的眼神逐一看过，女子们虽脸上仍有怒意，但到底安静了下来。中年女子这才柔声向前道：“驼爷，是我们不知事。

不过这些马匹都己陪伴我们多年，不仅是坐骑，更是良伴。

您当初要我们将马匹贱卖给当地的屠户，孩子们都是心有不忍，才坚持将它们带着上路的。”

那驼子摇了摇头，道：“当初舍不得，将来还不是要舍？这才走了多久？水就没了。若再找不到水源，不知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女侠们，是愿意喝马尿呢？还是要把这些马都杀了喝血？”

“你这人，满嘴说着什么胡话？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？简直粗俗！”一个着藏青色衣衫年轻姑娘到底听不下去这粗鄙之辞，狠狠跺着脚，一张俏脸涨得通红，厉声斥责道。

“哟嫌我老头子粗俗了？”那驼子被她这么训斥，不但没动气，反而笑出声来，“大小姐，我倒想看看，真到了山穷水尽滴水无存的时候，那马尿，你是喝是不喝？”

“你！”那青衣女子气得几乎就要拔剑，却被那中年女子扬声喝阻了。

“琼英！别闹！”那中年女子提高了嗓音呵斥道。

“可是，掌门师伯，你看他说的那都是什么话！这个老……”

不等青衣女子把话说完，只见那中年女子蹙起了眉，面色沉了下来。

“岑琼英！”中年女子厉声道，“出门前，你师父是怎么跟你交代的？”

岑琼英显是吓了一跳，她怔愣了会，才嚅嗫道：“出门在外，一切都要听从掌门师伯的安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