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谷志明说得没错,仇景澄确实两个月前就来了这千阳城。
“他就一直在这儿赌?”越凌挑眉道,“难道他赌技出神入化,一直在赢钱?”
赌博这事儿,越凌就算一窍不通,至少也明白十赌九输的道理。再厉害的赌徒,也断不可能一直赢,永不输钱。
瞧这伙计的样子,显然对仇景澄印象不错。能让赌坊伙计印象不错的客人,想来也不是常胜将军。
可若他一直在输的话……作为一个远道而来的外客,身上有那么多盘缠让他这么浪费?
那伙计听了,忍不住笑了:“姑娘您怕是有所不知。这位大爷啊,可算是个奇人。
他刚来的时候,上桌就赢。大赢了三把,足有上万两银子呢!吓得我们老板差点连椅子都坐不住了。
可是接下来呢,他又用了一整天的时间,把之前赢来的钱全部输了个精光。
后来,他日日如此。每日都能赢个两三把,再输个十来把。看着是输多赢少,但赢的时候呢,偏偏又正好下的都是重注。
这样两相一计较,倒也算是不亏不赚。不过若认真算来,大约他亏的还是多一些的,我们老板自然也就由着他去了。”
越凌听到这儿大概有些明白过来了。
这仇景澄是掌门之子,身上自然是有些功夫的。他跑到普通人开的赌坊里,若真想要赢钱,绝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。
只是他的爱好其实是赌博本身,能赢多少钱,他倒并不在意。作为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,这也不是什么奇事。
于是他索性输输赢赢,真假掺半,只要自己还保有足够的盘缠,就不会轻易出老千。
这赌坊里的人其实也未必看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。只是仇景澄输多赢少,又懂分寸,还能
带动店里的气氛,连带着也有其他人会跟着下注,反倒让赌坊赚了不少钱。因着这些缘故,老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去开罪这明显有功夫在身的江湖人了。
在越凌打听消息的这段时间里,谷志明已经成功挤到了仇景澄身边。
他一把拽住仇景澄那只还正经套着的袖子,急急道:“仇景澄!景澄你别赌了!我有要事找你!”
仇景澄被他拉得,差点连牌九都脱了手。他忙拢了牌,这才得空回头瞥了一眼。
见是谷志明,他懒懒地挣出自己的袖子,漫不经心地道:“哟,这不是启明么?怎么,你也来了?”
“你还‘哟’?哟什么哟啊!”谷志明碰到这么个比自己还淡定的人,终于明白什么叫气不打一处来,“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?啊?我说景澄,你爹呢?你哥呢?你们门派里其他人呢?”
他一连串的问题扔过去,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真切。边上赌徒们起哄似地催着仇景澄,一片喧哗,好不热闹。
“你好烦!别耽误我这局好牌!”仇景澄一把将谷志明推到一边,招呼赌徒们继续。
“你别玩了!好歹先告诉我,你们门派的其他人在哪啊?!”谷志明眼见是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任何助力了,便只想让他交代清楚自家同门的去向。
若是问出来了,他也好去找那些人打听情况。何苦非要搭理这个赌红了眼的烂赌鬼!
“不知道啊。”仇景澄满副心思全在手里的牌上,随口答道,“大概,都死绝了吧。”
“你别瞎说!”谷志明气得不轻,他抓着仇景澄的衣襟狂摇,“你来这儿多久了?迄今为止,都发生了些什么?你给我说清楚啊!”
“谷启明,你真的好烦!”仇景澄不得已,放下手中的牌九,转过头来瞪着他道,“我告诉你,横竖我们都是要死在这里的,你不如尽早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,洗干净脖子等着便是。好了,都告诉你了,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!”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越凌也终于推开众人挤了过来,正好听到仇景澄这话。她眉峰蹙起,冷声道:“你知道了什么?”
仇景澄瞥了她一眼,连多一眼的兴致都没有,视线重又
落回手中的牌九上:“我知道什么,不知道什么,跟你有什么关系?我劝你们,也别折腾了。没好处,真的!不如快快乐乐地过完这段日子,对谁都好。”
仇景澄越是这么说,越凌就越确信,他必然知道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关键信息。
“仇兄,我需要跟你谈谈。”越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正色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