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斐眼中的光慢慢暗下去了，他笑着叹了口气：“小晴，你不懂的。我要是现在停下来，那才是真的错了。

只有当我彻底完成这个计划的时候，才能证明我是对的！我并不是什么刽子手，我是立下不世之功的英雄！到那时，我才算真正成为了全人类的大恩人！”

“‘一将功成万骨枯’

？”方晴的双眼直直地注视着阿斐，她甚至忘了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，任由它们流淌在自己的脸颊上，“也许，确实会有人觉得这样是很伟大的，但是阿斐，你应该很了解我——我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弟弟成为恣意褫夺他人生命的人！”

方晴的坚定让阿斐似乎有些为难了，他侧着脑袋轻轻地笑出了声：“就算是这样，哪怕被你讨厌，我也是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。小晴，你是说服不了我的。

你们还是回去吧！回方家的祖宅去。祖宅里那间密室很安全，外面不管是雪崩还是地震，都不会波及到那里的。你们回去好好睡一觉，等明天一早太阳出来了，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
“你知道我的——那绝不可能。”方晴坚持道。

“是啊……我知道，我一直都是最懂你的人。那么，小晴，你知道我吗？”阿斐不置可否，“你觉得，事到如今，我会改变主意吗？还是说，你要阻止我？”

“……我会的。”方晴的双唇颤了又颤，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三个字。

阿斐毫不意外地笑了：“那么……我就拭目以待了。”

说罢，他猛地转过身，大步向着冰湖走去。

“阿斐！”方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，拼命把他往回拽，“你不要逼我！”

在力量上，她从来都不是强者，阿斐哪怕手臂上挂着个她，脚步也并没有缓下半分。

阿斐的表情隐有不忍之色，他一边拖着方晴往前走，一边温柔地看了她一眼：“对不起，可是我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。就请你让我任性这一次吧！我保证，这是最后一次了！”

他的步子那么坚决，不过须臾工夫，已经走到了火山口的边缘。

只差最后一步，只要扯开了方晴的手，他就可以扑向冰湖。

“啊啊啊啊啊！！！！！！”

在方晴的手指即将被他掰开的那一瞬间，她口中忽地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。只见她猛地闭紧了双眼，用尽力气掐紧了阿斐的胳膊，尖声大叫：“阿斐——！！！！！”

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，随时准备伺机行动的方老板忽然之间脸色大变，也跟着大叫了起来：“小晴！不要啊——！”

阿斐却突然僵住了，他的笑容逐渐隐去，就连身形都开始变得透明了起来。他望向方晴的眼睛里，有惊讶，也有遗憾，甚至……还有释然。

是不信她真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？还是遗憾自己终于把最爱的姐姐逼到了这一步呢？

谁都不知道，在决定命运的这一瞬间，阿斐的心中，究竟想的是什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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