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彻底褪去后，站在她们面前的，俨然是越凌熟悉的那个伙伴。

可比起骆驼的漫不经心，眼前的人眼中又有一丝罗垣的沉稳；但要说他是罗垣，他的嘴角分明挂着骆驼招牌式的微笑。

“是我。”他笑着向方晴张开了双手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他周身满是越凌熟悉的洒脱，但脸上的笑容却隐隐有些倦色——就像在龙脉之源奔波辛苦时的罗垣。

最让人无法忽视的，是他看着方晴的眼神，那里面满是无法错认的眷恋与思念。

方晴再也没有犹豫，猛地冲入了他的怀中。力气之大，就连罗垣都往后退了好几步，才终于稳住了两人的身形。
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！”方晴的手握成了拳，一下又一下捶打在他的肩膀，“我明明看到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
罗垣把她抱在自己怀里，拍着她的背，温柔地轻声哄着她：“不哭，不要哭。我没死，你看，我还活着呀！”

方晴的手慢慢摸上罗垣的脸，从他的额头滑过他的眉，然后是脸颊，一直探到他颈畔的脉搏……

当终于感受到他还活着时，方晴那么久以来的委屈终于像泄洪的大坝一样，变成了汹涌的泪和无法停下来的嚎啕。她哭得整个人站都站不住，彻底倒在了罗垣的怀中，再也不愿意抬头了。

越凌觉得自己鼻子有点酸。她默默地转过身，忍不住开始怀念方老板。

唉当初一起当电灯泡，好歹一起照亮人间。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了……这笔帐还是得记在方宇涵头

上！

等她又往小本子上认真记好了这笔帐，身后的方晴也终于哭声渐歇了。

罗垣也有些不好意思，扬声叫她：“越凌，那个……不好意思啊！辛苦你了。”

“没事没事！”越凌笑着慢慢转了回来，“话说回来，你为什么会……”

其实，就连她也很是震惊，虽然她知道罗垣依旧存在，但她原本以为，罗垣只是在转世之后，仍旧保有了自己前世的记忆，就像曾经的阿斐那样。

毕竟，她所认识的罗垣，压根就不是什么龙族啊！

“哦，其实那天我就没有死。”罗垣语出惊人。

见她们两个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，他才笑着继续道：“其实，我当时确实是想投身龙脉之源，和同族共生死的。但是我的肉身才被消耗了一半，灵魂就被那家伙……就是红龙啦！他一脚把我踢出来了。”

他在“红龙”这两个字上加重了音，显然是为了告诉她们，那不是顾意，而是他在那个世界孤独生活了数千年的同族。

罗垣叹了口气：“它说——我不是它的龙王……它誓死效忠的龙王早在近万年前就与那害了龙族的方家女一起死了。

就算我确实是轮回转世的龙王，它也不肯承认我是它宣誓效忠过的‘那个王’。这样的我，是没有资格与‘那个王’的子民一起慨然赴死的。

你看，这个家伙直到最后都还是这么别扭。于是我就被一脚踢出来了。”

方晴好容易才止住的泪，又一次盈满了眼眶。

那是红龙最后的忠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