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从此以后,凡与时政相关的平行世界,尽皆归入审武名
下。
444
与此同时,咖啡店里,齐木楠雄动作一滞。
黑暗大陆上,黑风衣红围巾的青年轻“咦”一声。
齐木楠雄对面,浅灰羊绒衫的太宰治问:“怎么了?”
齐木:“有不知名的强大存在接手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权柄,这个世界……变得稳定了。”
迦勒底。
罗曼:“一位凌驾世界位格的神明诞生了。”
梅林:“真是难得啊,这位殿下的神名是?”
罗曼:“战争的掌管者,商业的操纵者,人心的掠夺者——审武之神!”
梅林:“……了不得的神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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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彩各异的水滴状晶体铺满桌面。
鹤丸国永伏在男人膝上,微微喘息:“咦,这是什么?”
男人抚摸他的脊背,一节节按过他的脊骨,另一手掌心向上,心随意动,本无固定形态的世界本源化为流光,一道道在男人掌心化为书页,再睁眼时,便是一本色彩美丽的空白本子。
每一页纸,都是一道蕴含了毁天灭地之力的世界本源。
封面右下角,“审武”二字体态美丽,泛出淡淡银光。
鹤丸国永凝神看去,还没来得及看清,便眼前一黑,针扎般的痛楚在脑中搅动。
“不要看。”男人抚过他的后脑,灵力注入,缓解他的痛楚。
安心舒适得直叫鹤昏昏欲睡。
睡过去的最后一刻,鹤丸国永恍惚看见,审神者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字。
——太宰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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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静静走在灵王宫内。
曳舟桐生停下脚步:“灵王,您的客人带到了。”
被封印在水晶中的人棍语气熟稔:“好久不见,帝释……哦,这一次,该叫你‘审武’了。等等……你这是什么表情?!”
男人默默注视他:“只是想到了除去与我见面的五次,你剩下的时间,全在窥视我在各世界辗转的经历。”
灵王:“……”
灵王:“说得我好像一个暗搓搓偷窥的变态一样。”
男人默默注视他:“你不反驳。”
灵王:“不是!……除去观察你的经历,我当然还要在暗中引导现世、尸魂界和虚圈的大局发展……”
男人默默注视他。
灵王:“……”
灵王:“……身为创制现世、尸魂界和
虚圈三界的全能至高神,还不能有点小爱好吗?”
男人默默注视他,叹了口气。
无数年前,为了阻止此世界陷入静止,灵王选择自我牺牲,被封印在此,于是三界分立,灵王成为三界存在的楔子和基础。后来,纲弥代之祖怀疑灵王的选择,扯去他的双臂、剜去他的心脏、截去他的双足、剁碎他的五脏六腑,把他制成人棍,确保了灵王不会逃离,也确保了此世界的稳定。
“我早就习惯了时刻被你注视,”男人凝视水晶中灵王被削成人棍的身躯,“……你却不该只有这么一项消遣。”
“你不该被困在这里。”
灵王笑了,想起那个曾经被男人挫骨扬灰、连灵子都湮灭得一干二净的纲弥代之祖:“你是在关心我吗?”
男人道:“一个吮吸着无辜者骨髓才能存在的世界,不如自生自灭。”
灵王哑然:“……一切都是我自愿的。倒是你,你不也与我一样,背负着远超这个维度的世界终末?”
“不,我与你不一样,我和它是平等交易,我替它背负终末,它给我活下去的机会,”男人看着灵王,道,“而你,不仅什么也得不到,还沦落到这副境地……”
“不值得。”
灵王沉默了。
他深知男人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。
是真心地想要任这个困住他的三界自生自灭,也是真心认为他自己背负的终末物有所值。
可在灵王眼中,哪怕能以背负世界的终末,换取活下去的机会,他也着实为男人痛惜、为男人不值。
——真是个偏心眼。
灵王失笑。
同样性质的事情,放在他自己身上,怎样都能忍受;放在我身上,他就半刻也忍不了了。
……真是个偏心眼啊。
灵王忍不住在心里偷偷乐起来。
“对了,这可不是我们的第五次见面,”临走前,男人听灵王道,“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,这已经是我们第六次见面了。”
“什么赌约?”男人想到了溯回的记忆中,那一段无法窥探的空白。
灵王避而不答:“是了,你现在还没有这段记忆……不过没关系,我记得就好了。”
“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,我还能叫你一声‘审武’。”
——
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,你还能保有现在这个属于自己的身份,而不是别的什么人。
男人笑:“借你吉言。”
447
鹤丸国永醒来的时候,夕阳西下,暖黄的光洒在审神者侧脸,一室安谧。
刚从灵王宫归来的男人回神,对他道:“你的暗堕状况已经保持在了非常稳定的状态,多亏你提供的样本,剩下几位刀男的暗堕状况也已控制。鹤丸,恭喜你,以后不用再到我这里进行灵力治疗了。”
雪白的鹤挨着审神者坐下,伏上审神者膝头,雪白的睫羽扇动:“三日月殿毁了主殿的卧房,鹤愿意为主殿提供自己的房间,与主殿度过最后一个美好的夜晚”
“不用了,有备用的客房,我睡那里就好。”
鹤丸:“可是鹤想多陪陪主殿,您做我们的审神者这么久,真的不试试寝当番吗?”
男人腰侧的一期刀剧烈震动起来。
男人笑了:“有过第三任审神者那样的经历,鹤丸,我很高兴你能毫无芥蒂地说出‘寝当番’这个词,这说明你已经对过去释怀……这很好。”
“不过,寝当番就不必了,”他任由鹤丸把玩他的衣角,“我不需要有人帮我守夜。”
鹤丸:不,主殿,鹤想的寝当番并不是守夜呢=v=
鹤丸毫不气馁,拉开衣领,露出玉石般的肩头和半个胸膛,雪白的睫羽垂落:“主殿不需要守夜的话,鹤也可以替您暖床为您陪|睡哦”
活色生香,勾人怜爱。
“……不必了。”
男人闭了闭眼。
他也曾与人抵足而眠。
后来呛咳着,挣扎着,浑身绑缚,在汹涌冰冷的河中醒来。
只差一步就要溺死。
抬头时,那个日日与他抵足而眠的人,就站在岸边。
……唉。
男人叹气。
他道:“自己睡吧鹤丸,我……不习惯睡觉时旁边有人。”
一把拎起雪白之鹤,放到门外,关上房门。
冷酷无情.jp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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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转身,正打算休息,忽然按住腰侧刀柄。
周遭一片寂静。
“咔、咔。”整座宅院的门窗豁然洞开!
“久等了——审武。”
“……时之政府的总领……逢雀的养父。”男人拔刀,眼底渐渐冰封,煞人的杀意刀锋般四溢,弥漫整
座宅院,总领脸侧瞬间血花飘落。
总领冷笑,话语中的冷意更甚、杀意更甚、怒意更甚,他质问道:“审武,逢雀呢?逢雀呢?!你把逢雀藏哪里去了?!!你把我的女儿藏哪里去了?!!!”
“你不配到她的坟前祭拜。”男人道。
总领:“坟、什么坟?……她果然死了。审武啊,她把你当最好的朋友,你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?”
总领嗤笑:“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?审武啊,你害死了逢雀,害死了这个一心一意为你的朋友,你怎么还有脸面站在这里、怎么还能毫无羞耻之心地活在这个世上——!!!”
男人握刀的手一颤。
“确实是我害死了逢雀。如果没有我,逢雀现在还好好地活着。”
“这是我永远无法赎清的罪愆……但只是对逢雀的,他人无权置喙,”男人甩刀,杀意在刀锋中酝酿,“逢雀的养父啊,你把三枚注定耗尽生命力的本源权能交予逢雀,杀她之心昭然若揭,我就先拿你的头颅,作为赎罪的——前礼!”
话音刚落,堂皇霸道的冰冷刀光瞬息照亮半壁天空!
总领呕出一口血来。
“不。”总领说。
“谁告诉你,我把三枚本源权能交给逢雀,是想要她的命?”
男人看着他,沉默不语。
总领意识到了不对:“……是逢雀告诉你的?”
他摇着头,踉跄着后退:“……是逢雀……告诉你的?”
“不——!她是我的女儿,哪怕不是亲生,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女儿,我怎么可能想要她的命?!”
男人停刀,驻足。
总领道:“当初,迫于时政内部质疑的声音,我给了逢雀两个选择。”
“如果她选择前去剿灭你的本丸,说明她选择了时政,那么以逢雀的实力,剿灭一座本丸轻而易举,绝不可能受伤,自然是皆大欢喜。”
“如果她选择带兵追杀你,说明她决定背叛时政投靠你。那么我给她的三枚本源权能,用一枚足以将时政跟着她的监视者全部灭口,剩下两枚正好用作她投效和取信你的礼物,在日后时政派来的后续追杀中,逢雀也好拥有自保之力。”
“时政不缺逢雀一个效忠者,我却只有逢雀一个女儿,
就算我是时政的总领,我也不可能为了时政牺牲我自己的女儿!”
“她到底为什么会以为……我会为了时政牺牲她?”
“是吗,”男人喃喃,“可逢雀到死,都以为你要杀她。”
——就好像她到死,都以为自己是为应子而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