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永远不认识。
光是听到这句话,太宰治就难受得仿佛被捏紧五脏六腑。
……永远不认识。
他唇色泛白:“那他成功了吗?”
——那我成功了吗?
梅林:“成功了。也失败了。”
“也是、也是,”太宰治慢慢坐下来,又想到那暖而稳的脊背、洁而白的指骨,“如果成功了……我就不该遇到他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太宰治轻轻问,“可以告诉我,他的死因?”
“我不知道,”梅林缓缓摇头,“我的千里眼可以看遍现在,无法看到过去。”
“唯一知道的是——”
“凶手是你。”
太宰治的脸倏然苍白。
607
织田作落水了。
太宰治赶到甲板上的时候,游轮灯火通明,探照灯在海面来回逡巡,救生员一个接一个入水。
梅莉站在船沿边上,乱步攀着船沿的栏杆往下看。
水域黑黢黢一片。
寒风凛冽,太宰治穿了套单薄的睡衣,赤着脚茫然环视:“……织田作呢?”
乱步:“织田作会游泳吗?”
太宰治:“我是从河里捡起的他……我没
看他游过泳,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他会游泳,”乱步道,“刚刚看到一只海螃蟹扒着船的外面,织田作看到就想去抓来,说是你喜欢吃螃蟹……却到现在还没上来。”
天快亮了。
“……”太宰治抹了把脸,“他会没事的、他会没事的、他会没事的……”抢过救生员的救生服就要下水。
“你冷静点,太宰先生!”救生员连忙抢回救生服,“现在海水很冷,你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更没有穿戴防护装备,很容易出事!”
太宰治猛然抬头,漆黑的眼睛黑而无光,冷厉得救生员如刀割喉。
一只手搭上太宰治的肩:“冷静点,再等等,不要待会儿织田作捞回来了,你反而先丢了命。”
太宰治转头,正正对上梅莉的脸,嘴唇张合:“……”
太宰治被梅林在梦中的提示吓怕了。
他一直自信满满,自认能保护好任何一个织田作,从没想过这个唯独属于自己的织田作会死,还是死在……
——惊弓之鸟。
梅林拍拍他,声音安抚:“先去穿点衣服。”
“不了,”太宰治拂开他的手,勉强勾勾唇角,“换成是你最重要的人落水,你还会有心情加衣服?”
“等等、看哪!快看!”有救生员冲到栏杆边上。
船上灯光的极远之处,一道身影披着夜色,踏水而来。
轻如鸿毛,瞬如疾鸟。
海天被他甩在身后,轻薄的浪花作他脚下的依托。
近了。
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