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‘那个怪物又回来了!’
‘他把出路都踩出来了,怎么又回来了?’
‘他记起来了。’
‘他冲我们来的,河最头的触手们被他碾碎了!!’
‘怎么可能?!’
‘有什么关系?河流无尽,他杀得了一时,杀得光全河吗?’
他屠了全河。
‘怪物、怪物!!!哈哈哈可惜只要河流不枯,被舍弃的残怨一直产生,我们就是杀不死的!’
一霎那,触手填满河床,张牙舞爪向他涌来!
太宰治双目古井无波。
时光不知数。
他屠了全河两次。
三次。
四次。
五次。
……
一片片洁白的碎骨被他从
触手中解剖出来。
一块块细小到丝的血肉被他从触手中搜罗出来。
他满怀耐心地,一点点拼凑。
凑成二百零五块半骨头,再拼成他的骨架。
取出怀里残破的指骨,拼上最后半块。
理顺碎肉,仔细粘合。
内脏,肌肉,皮肤。
四肢,胸膛,脸。
如果接上头发就完美了。
太宰治拢了拢碎得无法拼合的头发,略感遗憾。
太宰治看向他的脸。
——看到一抹微笑。
他死前,竟是笑着的。
笑着的。
……笑着的。
——笑着的!
太宰治颤抖着后退一步。
‘嘶嘶哈哈哈哈哈……’河里再次填满的触手们争相大笑,‘多愚蠢啊!多愚蠢啊!拥有的时候弃如敝履,必须失去才知道重要知道珍惜!哈哈哈哈可惜你拼得回他的身躯,找得回他的灵魂吗?!啧啧啧……他的骨血鲜美,灵魂更是香甜,甚至都想分你尝尝啦哈哈哈啊——!’
太宰治起身,眼色沉沉,又屠了全河两遍。
“……我会复活他。”
他哑声。
3
世界之内力量为尊,世界之外位格为尊。
立于一界顶端的强者、世界基石或本源权能;位列其上依托抑制力而生的英灵殿;以及包容唯一性、不变性和不可知性任何一者的,“规则般的存在”。
以上三者,从低到高构成世界之外最鲜明的三层位阶。
太宰治要去找一位最高位阶的存在寻求帮助。
“你确定了,要以抹去你和他的过去为代价之一,换取他的复生?”
“……是,”太宰治心头一滞,扯扯嘴角,“……那样让他遍体鳞伤的过往,抹去正好。”
“好,我答应你的交易。把他的身躯留下,你可以去准备先头手续了。”
“……”太宰治为闭目微笑的人理理衣襟,看一眼,又看一眼。
凝视良久。
冲水晶中的人一鞠躬,又回头看最后一眼,大跨步离开灵王宫。
4
复活一人何其不易。
仅先头手续,就是艰难繁杂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太宰治行走在世界之间,超越第二位格的强大予他年轻的身躯和定格的容颜——为了早日复生“织田作”,不眠不休成了理所当然,甚至
不用担心会不会猝死。
比当年在港口mafia日夜筹谋的不眠不休更精神紧绷。
比过去数不尽年岁里沿河前进的不眠不休更紧迫坚持。
却更加小心谨慎,决不划一道伤口。
因为他不喜欢看我绑绷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