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黑宝石那样好、那样美,我从前没有过,以后也不会有了,就算我已经成了亲手把他碾碎的刽子手,我也真的、真的……不想放手。
不仅不想放手,还想把他握得更深、抓得更紧,完完全全地占有他,把他吞进肚里,融入血肉,永为一体。
我是个混蛋啊,作之助,我是混蛋。
一边又想着绝不要背叛我的红宝石,一边又想着不管黑宝石曾被我碎成什么样,我也不要放他走,这样好的他只能是我的……我要得到我的黑宝石的全部,我自己的,却只肯分给他一点点。
我是个混蛋,作之助。]
织田作之助思考一下。
“太宰这是在为自己注定有所保留,不能回馈黑宝石同等的一切,而痛苦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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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我真的好渴、好热,迫切地想把我的黑宝石含在嘴里,攫取他的一切。
可是,作之助。
我是个混蛋。
我把我的黑宝石弄得那样痛,如果不是他坚强,他早就痛得死掉了。
他以前那样相信我,我却反手打了他一巴掌,然后踩在脚下,用最最锋利冰冷的线,把他割得支离破碎。
……我的黑宝石。
难道现在我后悔了,醒悟了,我的黑宝石也完整快活地在我手心滚了一圈,我就可以当做从前的伤害都没有发生?!
我好痛。
我现在只要看到他完好的样子,就忍不住去想,他当初被我一点点割开时,到底有多痛。
我忍不住为他痛,痛到想要把自己一片片割开,痛到看到他就想流泪。
替他流泪。
我是个混蛋、蛆虫、早就失去活下去资格的人。
作之助,曾经那样对待黑宝石的我,早就失去再把他揣在怀里的资格了。
这样的我,再把无耻地抓着黑宝石不放,我都要替我的黑宝石……憎恶自己。
我的黑宝石……理该拥有更好的。
而不是我这样一个,曾亲手把他碾碎的刽子手。
我应该去……]
最后一个字被重重地划掉。
[抱歉,说了这么多题外话。
尽快回来吧,作之助。
让乱步先生,和织田作聚一聚。]
织田作之助起身,敲开门,把信纸给乱步看。
“哇是黑发君和心机围巾回横滨了吗?”乱步一边飞快一边说话,“乱步大人这次回去一定要抓住黑发君,让他出去旅行一次也不带我哼!乱步大人要把黑发君好……”
乱步的声音忽然顿住。
“乱步先生?”
织田作之助一看,却见乱步泪流满面。
“假的、假的、什么都是假的!”
乱步用杀人的力气把信纸狠狠撕碎:“说什么‘以后都会变好的’……乱步大人还傻乎乎地信了!心机围巾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蠢货——!”
世界第一的名侦探用想得到的最恶毒的词语大骂。
“作之助,你以为太宰治这封信是写给你的?不!他是写给乱步大人看的!!”
江户川乱步泪水一串串掉下来:“呜呜呜呜呜蠢货太宰治!”
“可恶、可恶可恶可恶——!!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乱步泣不成声:“就算、你想要抓着黑宝石不放,乱步大人呜呜呜呜……这回、也要从你手里、呜呜把黑宝石继承过来了!”
“哼……笨蛋黑发君!”
江户川乱步越想越难过,蹲下来抱着膝盖,专心地、用力地哭。
“呜……笨蛋、黑发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