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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空的夹缝中,有一家愿望小店,店主名为壹园侑子,是位神秘的魔女。
红围巾青年行过此处,推开门扉,踏进小店,打听消息。
壹园侑子:“又见面了。”
又见面?
“我想复活一个人,需要付出什么代价?”
“不可能。做梦——人死不能复生,过去不可改写,客人想都别想。”壹园侑子给出和第一次同样的答案。
“不可能?我不准不可能!在我这里,只要我想,就算付出一切……”
“那……就祝客人好运了。”壹园侑子微笑,献上祝福。
面前的客人第一次走进小店时也这么说过,后来他也做到了——欺骗规则,达成不可能之事。他能成功第一次,自然也能成功第二次。
临走前,太宰治问道:“世界海中,有数的几位至高存在,谁对灵魂最有研究?”
“灵王。”
“灵王在哪儿?”
“灵王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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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王宫空荡寂悄,中央摆着一座封着人棍的透明水晶。
太宰治走进时,无所适从的异质感从四面八方钻入毛孔。分明被削成人棍封印的是灵王,太宰治却感觉手脚自由的自己,才是被关在盒子里任灵王观赏的那个。
那是凌驾于“人类”之上的高位者,于无聊时,对人类上演种种剧目的趣味一瞥。
——祂看人类,就像人类看戏剧。
人类会为了戏剧里的人物欣喜悲伤,但再怎么投入,不过是个消遣。
……!
种种念头在脑海中转瞬而过,似曾相识的场景、似曾相识的脊柱觳觫之感,仿佛他已不是第一次来此。
心底若有似无的低诫哀厉成死灰,重重封锁的记忆封印簌簌松动。
目光转向灵王宫的侧旁,洁白的巨兽悄然盘睡。双角延至后腰,毛绒绒的长尾环绕全身遮住眼睛,太宰治仰头望去,洁白而高的脊背隐没在雾气中,看不到尽头。
——如一座万年孤寂的冰雪山脉。
太宰治莫名想。
这洁白的无名巨兽是如此巨大,在它身侧,封印在水晶中的灵王竟微渺如高山脚边的一颗米粒。
太宰治抱着人,理开怀中躯体微乱的发,露出一张诡异虚无的脸。或许是走出了原来的世界,男人因尾崎红叶变化的脸,又变回虚无。
太宰治手一顿。
可那时在酒店里,他的面目又为什么会忽然褪去“织田作之助”的表象,露出本来的虚无?
——“你是个靠偷窃他人挚爱之人身份,才能苟活的蛆虫!”
……他只要活着一天,就要一天活在别人最重要之人的面孔之下。
第一次在河里捞起他时,男人的脸从虚无变为他数年筹谋要救的“织田作之助”;尾崎红叶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的脸从虚无变为尾崎红叶已死的爱人“涧君”。
但是、但是!
为什么男人的面孔,会当着自己的面,从“织田作之助”化作他本来的虚无?!
——他只要活着一天,就要一天活在别人最重要之人的面孔之下。
但如果有一天,“别人最重要之人”的脸,变成了他本来的虚无呢?
一天天一天天,我在你脸上见到的,都是别人的脸。
直到有一天,我见到的,成了你。
太宰治忽而伏身,将嘴角微笑的躯体掖进胸膛,紧紧、紧紧地盖住。
原来那么早、那么早,早到我毫无所觉的时候,我已经不把你当成“织田作之助”,我心中最重要之人的位置……已经被你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