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意如斯珍贵。
他抬头的时候,三日月敲开窗户,眸中新月光彩斐然,身后是一轮孤月高悬。
蓝色付丧神身后的月,不及他眼中月万分之一的美。
男人想着想着,嘴角抿起满足的弧度。
——真好啊,月亮也曾扑到我的怀中!
他截下一缕白色长发,落到掌心便化作洁白蓬松的长毛。手指翻动,三两下编织成张手掌大的毯子,一抖落,小白毯子便飘在了水盆上。
男人伸向衣兜,将沉眠的小审武拢出来,轻巧安置在小白毯子上。
——没有沉。
他端详着,食指和拇指伸出,拉直小审武的衣服,摆好他的腿,又令他双手交叉在小腹,摆正脑袋,端端正正啦!
又弯着手指给他梳理黑发。
梳理、梳理——
是放在背后让他压着?
全拢到左边放在胸前?
全拢到右边放在胸前?
等分两半左右各放一缕?
还是……哎呀,好难抉择。
男人陷入冥思苦想。
他看着看着,不知不觉放下指间缠绕的黑发,托着下巴,戳戳小审武的脸。
戳戳额头。
戳戳小小的手心。
戳戳小小的肚子。
戳戳、戳戳脚底板!
哎嘿~
又抽一张纸巾,郑重其事地,将小审武从头到尾盖住。
在小审武口鼻处,白色轻薄的纸巾一起一伏。
一起一伏。
一起一伏。
男人看入迷了。
直到一声鸟叫把他惊醒。
于是将纸巾拉下来,露出小审武的脸,在肩膀处仔细周到地严严实实掖住。
“这就是你的大被叽啦,不准踢被子知不知道!”
布下防护结界,走出房子,拉上锁,骄矜地伸个懒腰。
“拿整整一座空房子养你,哇……金屋藏娇!”
是只有自己占有的秘密!
他快乐地眯眯眼睛,面前是空荡无人的街道。
“……”
他对世界道:【走吧,早去早回。】
风声响过,原地已空无一人。
——我要用自己的脸,自己的身份,哪怕因此得不到所过世界的暂时承认,哪怕失去长久停留的通行证,哪怕做同样的工作得来的愿力只有从前的十分之一,我也要用自己的脸,自己的身份。
——愿力不足就多走十倍的世界,我已经有了愿意长久收留我的世界,有了要陪伴过完一生的人。
——早去早回。我定下时间压缩的术式,给小治留了字条,早上还要回来陪他吃早饭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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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果然说到做到,如字条所言,在清晨归来,敲响了鸢眸青年的房门。
太宰治嗅了嗅:“你身上什么气味?”
“出了一趟远门。”
“还顺带换了件衣服?”
“是。”
太宰治狐疑,直觉一夜之间,男人身上多了什么东西,又怎么也想不到点上。
太宰治的直觉是对的。只是男人身上多的那个东西,名字叫“时间”。
太宰治睡过的一个夜晚,男人在另一个世界一力反转命运线,度过了大事件高强度频发的数月。
“快来吃早饭啦。”男人坐在餐桌前招呼。
“来啦——!”
算了,想不通就慢慢想吧,他身上的看不清的秘密还差这一个吗?
他不愿意告诉我……就不愿意告诉我吧,总不能勉强他的意愿。
人还在就好。
——他是值得依靠的,我信任他。
太宰治奔到餐桌前,豁达地想。
“——信任个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