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过去了,牧晴却始终记得母亲的样子,她白皙、清瘦,每日每夜都皱着眉头,就是睡梦中都不曾舒展开来,当年才三十岁的她,外貌与四十无异。牧晴靠在中铺的床上,从包里掏出了镜子,凝视了许久,自己还很年轻,明媚的双眼,弯弯的眉,眼角一丝细纹也寻不到,27岁的生命还很鲜活。
她确定,自己永远也不会像母亲那样,被生活磨成一个怨妇。男人既然靠不住……无所谓,不要他们便罢了。这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拒绝男人的理由。
火车的车轮与铁轨发出了哐当哐当的碰撞声,时不时会摇晃一下,动作幅度不小,偶尔过往的行人端着开水和方便面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的位置.上,看起来格外热闹。
这样的热闹让人少了许多惧怕,那些黑暗中的怪物暂时挥之脑后了。她闭上了眼睛,随着火车的晃荡沉沉地睡了过去,可是又马上做起了噩梦。
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轻,仿佛骨头与皮肉全部抽离,整个人变为了云雾般的虚体飘了起来……准确地说是俯趴的动作,你可以清晰地看到地面的一切,但是无论如何也触及不到。
她看到了一个小女孩,一个扎着羊角辫,穿着浅灰色短袖的小姑娘,她低着头拿了一根小树枝,正在地上扒拉着什么,嘴里嘀嘀咕咕念念有词:“快下雨了,你们怎么还不回去……快下雨了,你们怎么还不回去……”
牧晴觉得可笑,她喊出声来:“蚂蚁就是知道要下雨了,才急着搬家的。”
是啊,小学的课本里不是说了吗?下雨前空气的湿度会比较高,蚂蚁这种把窝造在地下的生物,长久的生存进化使它们对空气湿度变化的感觉非常灵敏,当湿度加大时,蚂蚁就会有在低处危险的感觉,就要往高处搬。
她感觉自己声音很大,可是身下的小女孩却像听不见似的,仍是拿着木棍重复着之前的动作。
牧晴一着急,又喊了一句:“你别弄了,他们靠嗅觉辨路,你把这气味弄散了,蚂蚁就要迷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