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鸣声依然在继续。
她趁着视线还没有模糊,忍受着眩晕感,缓慢无比地再度转头。
柯月看向陡坡下方。
还在工作的转向灯照亮了一地的乱石、草木、枯枝。
20米的落差处,里昂已经成了一堆破铜烂铁。
杰登就被埋在这一堆结构下,他的一条胳膊裸露在车外,生死不知。
柯月似乎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下。
或许杰登还没有死,他还有一口气。
但是他注定活不了了。
因为他遇到的人是柯月。
柯月是个疯子。
疯子对上亡命之徒,不如猜猜,谁能活到最后?
父亲从小就教育她,斩草要除根,不能留下一丝证据,让别人抓住把柄。
眼里的画面又开始变得模糊了。
少年知道,自己的时间或许是不多了。
然而她竟然是露出了一抹微笑。
不知为何,陆知洲竟然从少年的笑容里,看出了一丝解脱的意味。
他在那一瞬间彻底慌了,恐惧爬上了他的后背,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。
“柯月!”他大喊,简直撕心裂肺。
他的眼睛红的很彻底。
然而柯月根本听不见陆知洲的声音了。
她的手表也破碎了,指针永远地停滞在了9点54分。
所以少年尝试用自己的心跳计时。
平常心跳会比秒针的速度快35%左右,然而她现在受了重伤,体温渐渐地冷掉,心跳变缓了许多,想来速度应该是和秒针差不多。
“1……2……3……”
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,这能让她尽量在极度的眩晕感和疼痛下保持清醒。
“6……7……”
少年艰难无比地抬起手,这牵动了肩膀上的伤,她险些晕了过去。
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,冷汗又渗入了伤口。
微小的蛰痛又令她清醒了些。
数到57s时,她从衣兜里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方块。
还好这东西没有被甩出去。
第89秒,少年终于勉强把它取出来了。
第102秒,她开始有了窒息感。
她尽量保持着深呼吸,指节用力,打开了那个金属块的翻盖。
这是一个银色的打火机。
“112……113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