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紧紧注视着林琛的眼睛。
那双清澈的眸子蕴藏了太多复杂的情感,看的林琛心中一悸。
他摘下了无菌口罩。
“哥,没事了。”林琛略显疲惫地笑了笑。
“去看看她吧。”
林沉紧绷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神经,在此刻终于放松了下来。
他如释重负地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谢谢……”他哽咽道,声音沙哑几乎不成句子。
于是林琛惊讶地发现,自家哥哥竟然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情绪失控了。
分明有两汪清亮的泪水,在说出“谢谢”那两个字的一瞬间,不堪重负地从脸颊上滑落。
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。
林琛只得在心底里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他安慰性地拍了拍哥哥的肩膀。
哥哥啊,你这次可是真的,栽进去了。
……
林沉并没有离开医院,他在柯月的病房里守了一整晚。
陆知洲去处理赛车场的事了,他为了救柯月报了警,此时这个非正规的赛车场被警方盯上了,这几天恐怕是有的忙了。
季安也回清水轩整理东西了。
已至凌晨,大家都累了,也劝林沉先回去休息,毕竟晚上刚经过了高强度的比赛。
可他偏偏固执的不肯走。
最后还在医院里留下来的,就剩下值班的林琛,和累的直接躺在vip病房的沙发上睡着了的安韵琳。
以及安静坐在床边,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柯月的林沉。
他害怕,自己一眨眼,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,就会突然消失不见。
若非少年的头部还缠着一圈白纱布,鼻间连着氧气管,他几乎要以为,这个人只是安静地睡着了。
卷而翘的睫毛像蝴蝶翅膀那样轻轻颤抖着,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层阴影。
苍白的几乎都要透明了。
美好的事物似乎总是易碎的,脆弱的。
比如说现在。
她还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,手术中,断裂的锁骨被一根带着弯钩的钢钉重新穿了起来,固定好。创口被整齐细密的针脚缝合上了,肩胛处绑着厚厚的绷带。
骨折的右小腿也被石膏保护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