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。
当时已至深夜,男女主人都已经享用过了晚餐。别墅里很安静,厨房也只剩下一些残羹冷饭。
季安为她热了一点薄粥。
清冷的餐厅,少年一个人孤单地坐在水晶吊灯下,用左手,拿起勺子艰难地舀起一点粥。
她不熟练的像一个刚学会使用餐具的半大孩子。
看着让人心疼。
好不容易将食物送到嘴边,却只吃了一口,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。
“少爷本来就有遗传的胃病,又整整三天没吃东西,当时,身体虚弱的简直像个婴儿。”季安回忆道。
那之后,她便患上了厌食症。后来即使是好了,只要吃到一丁点稍有刺激性的东西,便会忍不住呕吐起来。
从此便要依赖各种各样的营养液。
“再后来,少爷重新长出来的头发,便都是白色的了。慢慢的,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全白。”
什么样的悲伤能够让人一夜白头?
大抵不过于最深的绝望吧。
林沉攥紧了手,指甲几乎都要陷进皮肤里,“前辈……为何要和我说这些?”
“沈清歌早早地去世了,柯哲恩也即将行刑。”季安叹了一口气。
他转头看向林沉,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除了笑意以外的情绪。
那情绪似乎名为悲伤。
“她,是个孤儿了。”
丧父丧母,曰为孤。
尽管父母在的时候,柯月的生活也和孤儿没什么两样,但今后,她连法律意义上的父母都会彻底失去了。
她真正是个孤儿了。
林沉呼吸一滞。
“我年纪也大了,总归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。”
“所以,我想把少爷托付给你。”季安笑了笑。“你和她年龄相近,我希望,以后的路,你可以一直陪她走下去。”
他有些惊讶地抬眸。
按理说,在季安眼里,柯月不过是林沉的教练,他们两人相识甚至不到一年。
季安如何能放心地把柯月交给他照顾?
他又如何能不负重托?
“前辈,为何会……选我?”
“这也是我今天,要带你看的第二个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