纤纤玉指灵巧地在黑白琴键上飞舞着。
《月见月见》熟悉的旋律传来。
少年安静听着这琴声。
然后,她从衣兜里取出一样东西来。
这是一把手术刀。
银亮的刀刃表面宛若镜面一样,倒映出了她的一双满是血丝和青黑色泽的桃花眼。
柯月曾经见过很多次安韵琳使用手术刀的场面。
柳叶形小刀很薄很轻,却也极为锋利,切开人的皮肤,就像是划开一张白纸一样轻松。
她清楚,自己活不了多久了。
身体的各个器官一天比一天地衰弱了下去。
安韵琳说,最多再有一两年的时间。
但少年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。
如果她真的就这样苟延残喘下去,直到躺在病床上被病魔剥夺了最后一丝的生机,面黄肌瘦,不成人形。
那样丑陋的自己,她不能接受。
与其难堪地死去,倒不如,由自己来亲手解决这一切。
这样的话,至少自己在生命的尽头,还能保持着最后一份美丽。
于是,她用左手捏住刀柄,对准自己的右手腕,狠狠地划了下去。
如果要选择自杀的话,割脉应当是最为安详仁慈的一种死法了。
在心脏停止跳动前,你会先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,整个过程不会有太多的痛苦,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少年没有过多的犹豫就下了刀,她在自残这一方面向来得心应手。
人的手腕处总共有两条动脉,一条叫尺动脉,一条叫挠动脉。
她曾经见过沈清歌自杀,记忆中,母亲似乎是割了很多刀才终于割开了深处的动脉。
这一点也不完美。
柯月是个追求完美的人。
所以她专门查阅了资料,找清楚了手腕处这两条动脉的具体位置。
第一刀,她就精准无比地割开了尺动脉。
但少年毕竟不是专业的医学生,对下刀的力度缺少了把握,又为了能一刀达到目的,难免过于狠了些。
于是这第一刀划的极深,险些伤到筋骨。
她被这疼痛弄得蹙起了眉头,好在她下刀够快,所以也只是蹙了蹙眉头而已。
动脉被割开的一瞬间,鲜血就喷洒了出来。
是真的像小喷泉一样洒了出来。
一部分血珠溅到了柯月的镜片上,也溅到了秋千椅周围的花叶上。
其实柯月并不是很想让自己的血溅在那些洁白的花瓣上的。
这血太肮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