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后又笑着说:“妾每天在佛前祈祷,但愿今年夏天剿贼胜利,局势大大变好,早些缓解圣心忧虑。皇上,我想古人说‘否极泰来’,确实有理。洛阳和开封相继失陷,就是‘否极’,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风险,这叫‘泰来’。”
崇祯苦笑,道:“皇后总是这样宽慰朕心,可是总是见到否极,却不见泰来。”
周后明白他的心情,又劝说:“皇上不必为了国事过于担忧,损伤御体。倘若不能善保御体,如何能处理国事?每日皇上在万机之暇,可以到各宫去走走,散开胸怀。妾不是劝皇上像历朝历代的昏君一样一味在宫中寻欢作乐,是劝陛下不要日夜只为了兵啊饷啊,操碎了心。现在宫中虽然不如几十年前那般繁盛,不过可供皇帝赏心悦目的美景、美人还是不少的。”
崇祯笑了笑道:“人家皇后、妃嫔都劝皇上少玩乐,少花天酒地,多操心政事,多治理国家,只有你这个皇后与众不同。”
周后笑道:“我想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会如皇上这般忧心国事,这般不开心,我觉得皇上的压力太大了,应该舒缓一些。最好能花上一天功夫,驾幸西苑,看一看湖光山色,我记得皇上上次去游玩还是去年的事情呢!六宫妃嫔,都是妾陪着皇上亲眼挑选的,不乏清秀美貌的人,有的擅长琴、棋、书、画。皇上何必每日苦守在乾清宫,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各种文书?国家要治理,文书要看,但生活乐趣也不应缺少,是吧?”
崇祯摇头道:“国事日非,朕为天下之主,肩上的担子很重。朕要更加努力、更加勤勉才行,你说的那些春花秋月,朕哪有心情赏玩。”
周后故意撇开国事,道:“宫中这两日有一个笑话,妾身说给皇上听,保皇上能一笑。承华宫新添了一个小答应,叫钱守俊,只有十七岁。他看见陈妃对着一盆牡丹花坐着发愁,问‘娘娘为何不快乐?’陈妃说‘人生如果连天都看不见,还有什么快乐?’守俊说‘娘娘一抬头不就看到天了?’陈妃噗嗤一笑,说‘傻子’。”
崇祯听了这个笑话,并不觉得有多可笑,但为了不伤皇后的心,勉强笑了笑,忽然问道:“这陈妃……”
周后露出诧异的神色,道:“皇上不记得她了么,她是去年,妾身父亲送入宫来的江南女子,叫陈圆圆,出身苏州梨园,是秦淮八艳之首,有江南第一美女之称,皇上去年见她时,也曾赞过过她美貌的。”
崇祯的心思全用在治理国家,挽救国事上来,对美色从不热衷。陈圆圆虽然美貌,却从来没放在他的心上,现在听皇后提起来,才慢慢想起来,道:“哦,朕想起来了,说话很清脆,有点江南苏州口音,确实很美。”
周后笑道:“皇上想起来么!陈妃特别擅长唱戏,一个西厢记的红娘,被她唱的惟妙惟肖,听者如痴如醉,今日,妾身和皇上不如去陈妃那里听戏解闷吧!”
崇祯本想拒绝,但见周后十分热切,而且显然也是真心为自己解忧。他不忍心拂了皇后的一片好心,便勉强点头道:“好吧!”:,,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