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,八大王现在的打算是什么?”
徐以显干笑两声,道:“张帅虽然吃了败仗,但胜败乃是兵家常事,张帅起义这十几年与官军作战,各有胜负,他自己很有信心,要找左良玉报仇雪恨。只是现在军中情况不好,缺医少药,粮食缺乏,马匹铠甲武器等损失严重。所以张帅派我来,想要奉闯营为主,听从闯营号令,但闯营得给我们一些援助,这样才能一起对付左良玉。”
这番话说完,好几位将领脸上都露出冷笑,张鼐第一个发难,笑道:“哈哈,我说你们西营怎么忽然发了善心,又是兄弟,又是要帮着闯营抗敌的,原来是吃了败仗,走投无路,想要投靠我们闯营,让我们闯营给你援助,渡过难关啊!”
刘芳亮冷笑道:“想的挺美,所谓帮我们对抗左良玉,其实就是向我们求援,让我们帮你们对付左良玉。对不起,我们不怕左良玉,也用不着你们西营帮忙,你们自己想办法吧!”
李双喜大声道:“芳亮哥说的对,你们就是走投无路,投靠我们来了,还说的那么好听。既然你们想要合营,也罢!现在小袁营也在与我们合营,袁时中成了大将军的部下,所有士兵都加入闯营,你们西营也这么做,就一切好说,否则别的话休提。”
徐以显冷笑一声,拱手向范青道:“大将军,双喜几位将军说的话,可是当真?”
范青微微一笑道:“当真怎样?”
他心中当然知道张献忠不是袁时中,他不可能像小袁营一般融入闯营,张献忠是一代枭雄,也不可能像袁时中一般成为自己的属下。
徐以显忽然哈哈一笑道:“我以为大将军深谋远虑,各位将领都是目光远大之人,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,可谓是短视之极呀!哈哈!”
李双喜大怒,嘭的一拍桌子站起来,喝道:“徐以显,你这狗头军师,猖狂什么!你们西营上次用卑鄙手段暗算我们,我们不和你算账也就罢了。你现在走投无路来找我们闯营帮忙,却如此嚣张,目中无人,你说我们哪里短视了?”
徐以显捋着胡须,冷笑道:“这世间的事情总是在不断变化中,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,你们说我们西营卑鄙,你们伏击罗汝才就不卑鄙啦?”
“你……”李双喜一时语塞。
范青微微一笑,示意李双喜坐下,对徐以显道:“先生有何指教?为什么说我们短视?”
徐以显道:“大将军,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,咱们各路义军,利益不同,理念不同,目标不同,彼此之间难免有摩擦。这十几年,互相吞并的义军还少了么?所以面对利益纷争的事情,要看的开一些,不要总是想着报仇。面对大敌当前,合则两利,分则两弱。你们闯营虽然在河南闯出来偌大的声势,但我看还没到天下无敌,横扫寰宇的地步吧!这次左良玉奉圣旨,集结数路兵马,倾巢而来,你们闯营未必有必胜的把握吧!”
他冷笑一声,接着道:“即便有必胜的把握,我知道你们闯营正在经营河南,四处设官理民,占据城池,如果左良玉大军一到,四处攻略,烧杀抢夺,只怕也会让你们闯营损失很大。所以你们闯营必须要有一个盟友,为你们在左良玉后方,或呼应,或骚扰,这对你们闯营帮助很大,不用我多说,大将军也心知肚明。能帮助闯营的只有西营,虽然闯营、西营以前有过矛盾,但现在为了共同利益,应该集合力量,摒弃前嫌,共同抗敌。而你们闯营将领还念念不忘以前的小仇旧怨,这不是短视是什么?”
听徐以显说完这一大篇话,大帐中静了片刻,刘芳亮霍的站起来道:“伶牙俐齿,巧言如簧,不过任凭你说的再天花乱坠,我们也忘不了你们西营的卑鄙行径。”说完,对范青一拱手道:“大将军,我反对和西营合营,八大王心狠手辣,他身边的将领、谋士都阴险卑鄙,帮了他们这一回,只怕他们缓过劲来,第一个想要对付的还是咱们闯营。”
听了刘芳亮的话,大帐中,好几名将领都忍不住叫好。
范青微微一笑,对刘芳亮说:“刘将军请坐下。”又对众将道:“各位稍安勿躁,我说说自己的看法。”
听大将军要讲话,众将立刻安静下来。
范青道:“有一句话叫‘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,也没有永远的朋友’,既然咱们的目标是争夺天下,目光要放的远一点,胸怀也要宽阔一点,连敌人都能变成朋友,八大王怎么也是咱们义军的一份子。以前咱们和八大王有过一点误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