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氏一见了我便也要去见夏半知,我撒了个谎说他去酒楼监工去了。
她激动的哭了一阵,以为夏氏族人是周槐之派人处理,便感叹她家的宝儿是个命好福气好的姑娘。
“喝不下了,撤下吧!”
“是。”
屋里的丫鬟立即过来收拾饭碗,是个非常伶俐的,模样也清丽俏皮。
秦氏心情舒朗的喝了两碗粥,看着屋里伺候的一名丫鬟和一个婆子出去后,擦完嘴感叹道:“宝儿,做人不能贪心了,姑爷能将这么大个院安置给你住,这般待遇,你呀,得好好伺候好姑爷。”
她这三观可没有一点是正的。
“娘,我是妾,他还有许多别的女人呢!”
秦氏僵了一会,目光放远的似在回忆着什么,说道:“做穷人妻也捞不着什么,若有个府宅安身,还有伺候的,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去计较。那位在的时候,你温柔小意,不在的时候,添个子女伴膝下,不缺什么就成。我受了近二十年的苦,算是明白了。趁着男人喜爱的时候,就该不管不顾的将实实在在的东西捞在手里,才能安稳度生。”
我晦涩的笑着应了一声“是”,怕她说的没完没了。
秦氏依然不大放心我出门,千叮咛万嘱咐,“你虽然与娘出了夏家,但你到底是夏家血脉,万莫去顶撞长辈,激怒他们。败坏了名声,十里八乡的都会容不得你,万一要被人争宠利用,戳你脊梁,后悔也来不及。
而且你哥哥将来还要拜托邻里亲朋看亲娶妻的。去年你刚抬进昌郡何府,你大堂伯母有意撮合她娘家侄女,是个绣娘,一手好绝活,还开了家缎绣铺子……”
说起来,她觉得十分遗憾,叹口气后抹了眼角的泪,道:“你呀,也算是苦尽甘来,所以如今,我就盼望着你兄长和雨儿能有个好姻缘,将来能够美美满满的过日子。”
我失笑不语,也不能陪她一直唠嗑,借口要如厕才躲出去。
“夏美人,这是公子交代给你的银子。接你兄长出狱,是要交罚银的。欠下的银子,公子要你尽快还清,平息闹剧。”
还未没走出院门,周槐之安置来伺候的婆子孔嬷嬷躬身朝我递来一包银子。
交罚银?
犹豫了一会,我伸出手缓缓接过。
一瞬,这沉甸甸的一包仿佛巨石压到我胸口,令我几乎没法喘过气来。
将自己卖了,真的需要勇气。
但我又不得不承认,这是周槐之对我和夏家人最好的救赎,我没资格、也没理由拒绝。
“奴婢们不便陪夏美人出去露面,所以夏美人只能亲自将外头的事处理完。且这院里请夏美人不要带任何不相干的人来,免得横生事端。出了这院右拐有个侧门,请随奴婢来。”
孔嬷嬷生的瘦,短短的一个多时辰相处,我明白她是不爱笑的。
她话里的意思是在外面我与周槐之是毫无关系的,也不能有任何牵扯。
我讪讪的跟上去,沉吟了一会,问道:“你们公子有什么交代吗?”
“前院里还有叶美人和佘美人,是从盛京随同公子来此的。虽夏美人新受公子青睐,但身份与她们还是不同的,切不可冲撞了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那麻烦孔妈妈照料我娘。”
孔嬷嬷抬头看了我一眼,似乎对我的平静很是讶异。
出了门,我略略环顾了一圈。
年前在寒梅苑外看到的八角亭似乎离的有些远,估计我住的这院子是比较偏僻的。颇有种被养在外见不得人的情人的感觉。
周槐之让我不与他的其她女人冲撞,又一再提醒不能出面帮我,想来是因为我给人做过妾,名声又不好,会累及他吧!
我徒步走到县镇街上,然后再租了辆马车到衙门的,交付了三两罚银后,狱卒领着翠花和夏半知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