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金夫子有些遗憾,“如此有学识之人,竟是在偏僻的边境便宜你这个野小子。他说了是从何处来,是什么人吗?”
“不曾。”
金夫子边走边沉思片刻,然后道:“不如老夫去信给祁门县的学生,去请一请那位高人?”
我惊了一跳,连忙道:“他是残疾,十几年都不曾出屋。身体已经极度虚弱,夫子还是让他得个清静吧!而且他会的东西,已经全教给我,不用费那力气白跑一趟,说不定人也经不住路上长途颠簸,病重就不好了。”
金夫子有些狐疑,但倒也没多想。任俊贤睨着我,似乎在说:以前怎么没发现,你说谎能一套一套的。
不说谎怎么破?
都是被逼的,难道你穿越过来,不用说谎的?
进了勤学阁屋里,金夫子去取文案书籍。本要去帮忙,他说帮不上,他摆放的书只有他能最快找着。
留下我和他面对面的坐在书案边,两人怔怔的望了对方许久,还是我忍不住先开了口。
“昨天我去任府找你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沉吟了一下,“门房跟我说了,描述了下你的样子,我便猜到了。所以我来学院找你的。”
我抿了抿唇,“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?”
“四年多了。”
四年?
那是在我和他分手后不久吗?
我惊讶的看着他,想从他眼里看到些答案,但他垂下眼睫,盯着自己拿来的一本黑壳书,问道:“你怎么来的?”
我眼眶有些热,笑了笑道:“我去年来的,……子宫癌,晚期。”
两个人好像在聊旅游的事一样,有些时过境迁的怅然。
简单几句话后,接着便是沉默。直到金夫子拿来了书籍,他急忙起身帮着拿过来,放在书案上。
他将自己拿来的黑壳书本翻开与金夫子讨论起来,每一页书页上都是他仔细标明的注解和疑问,一目了然。
文字字符是拉丁语系,以前公司与印地交流合作很多,所以我学过,但没有任俊贤精通,他提出的疑问,无非是巧妙的让金夫子改正以前的错解错注。金夫子丝毫不似刘夫子一样,不能接受批评和指证,连连夸赞任俊贤想法独到,广思聚义。
我几乎插不上什么话,但最后金夫子似乎想试探一下我,指了一排字问我,“可晓得是什么意思?”
我伸头过去看了看,磕磕巴巴的道:“赫拉莫斯北方……北方聚……集合……不是,应该是有许多毒蛇盘居,树……森林茂密,人们难以、难以进入探索……”
金夫子板着脸,“说的这样磕碜,还好意思整天一副无所事事、无所求进的样子?从明日开始,散学后到我这来,译文、译书!”
我一震,“不要吧,夫子,我最不喜欢外文了,以前学都是被逼的。您老饶了我吧!”
被他拉来搞翻译,我以后还怎么悄悄的“功成身退”,做回某人本分的小妾?
“啰嗦什么?”
“夫子,我最擅长的是制图,制图你晓得不?尤其是算式,我手到擒来!”
反正刘夫子小气,到时候再激他一激,恼恨了我,肯定不会再收我,脱身也就容易些。
金夫子黑着脸左右环顾一圈,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要找什么,看到他从书案边上青瓷画筒里抽出一卷画轴,我才惊觉不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