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尖一酸,她叫我小颖,不是叫宝儿吗?
从城外接到她,直到此刻,我确实没有喊她,言简意赅的该做什么做什么。
久久的沉默后,秦氏长长的叹了口气,然后伸手抱住我的肩头,轻轻拍着,“小颖哪,娘早看出来了呢!你现在顾忌什么呢?你是娘肚子里出来的,养了你十五年,怎不晓得你的性子是如何的?可娘晓得你虽与从前的荷儿性子不同,但娘也将你当自己的心肝宝儿。这是老天爷注定的,所以你是荷儿,也是小颖,是娘身上掉下来的心头肉。”
喉咙酸涩的说不出话来,我哽咽了好一会儿,才道:“娘,你不怕吗?”
“娘怕什么?娘的宝儿,舍死救妹妹,舍名声为哥哥,时时为娘着想……若这样都不是娘的宝儿,那谁是娘的宝?”
我哭了,哭着哭着又笑了,也伸手出来抱住她。
“宝儿呀,你哥哥从小就性子倔,打死不认错的,可你别瞧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,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。娘训诫他了,以后他再敢打你,娘定打断他的手。宝儿不生气了,好不好?”
我在她怀里摇摇头,
“我晓得我的宝儿是最乖、最善解人意的。”她像哄孩子似的,一遍一遍拍着我的背,让我渐渐安心下来,“是娘从前糊涂,让你从鬼门关经历了几遭。不过今日瞧着肖愁那孩子,娘心里彻底放下心来。是个顶顶好的孩子,虽是个孤儿,但有医术傍身,一辈子不愁吃穿。可他年纪才过二十,行医问诊能赚那么多银子吗?一万两哪,寻常百姓家几辈子都花不完呢!可把娘吓坏了。”
我想了想,肖愁若真是如苏爷爷所说在鹤城医馆里学医,绝对不可能赚那么多,除非苏爷爷和肖愁有事故意瞒着我了。上回他给我治伤时,施得那一手银针,简直炉火纯青,哪是一个普通学徒能做到的。
想到此,我突然记起一件事,这阵子赌了一口气,逼着自己不去想,将小毅都给忘了。
下了整天整夜的雨,好在第二天没下了,是多云的天气。院里的栀子花开了满树,奶白奶白的十分好看,香气馥郁的只怕方圆几里都能闻到。
夏雨很早就起床,同翠花一起做了一桌早膳。我和夏半知吃过后,各自去上学。但我没有直接去女学,而是绕了个远路到世安府。偌大的门庭如同我第一次来时一样,冷落稀廖的无人问津。
犹疑了一会,我下马去敲门。不多久,出来个上年纪的大叔,我斟酌了下,对他道:“麻烦同你家公子说一声,让他今日务必到海棠街附近来一趟,你同他说……说一位夏姑娘找他有事相商。”
开门的大叔万分的不敢置信打量了我一身女学的服饰衣裳,道:“姑娘确定是找我家公子。”
“是。”
我能耽误的时间不多,再次提醒一句后,翻身上马扬长而去。
到了女学,刚刚在学堂里坐下,李氏伸头过来悄悄对我道:“你爹娘来京了?”
我诧异的看她,疑惑她为何知晓的这么快。
见我表情,她也猜到了答案,拧着眉说道:“昨儿回府时,我看见府里有仆人拿着一份请柬去送,所以多嘴问了句。母亲要请你父亲和继母过府,大概是要商议如何纳你为侧妃的事宜。”
我心里一个咯噔,“她请了夏侯明?”
李氏两眼一瞪,“你个混不知事的,怎能当着这些人的面直呼你父亲姓名?”
我左右看了眼周围冷冷盯着我和李氏的姑娘们,道:“唉,无妨了。虱子多了不怕痒,名声再臭又如何?如果臭一些,能让你婆婆打消念头,我还巴不得呢!不过我想不明白了,我已经被逐出夏家,去请夏侯明做什么?他能做得了我的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