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愕然抬头看向金夫子。
他的话是什么意思?世人都骂周槐之,除了韩夫子和谢锦,我还真没听过有人对他好评,难不成金夫子晓得了真相?
“夫子,您对他怎……”
“入你眼的难道不是个好男儿吗?”金夫子没好气的嗤我一句,
突然受了一顿无名火,我有些莫名其妙,细细一想他话里的意思,我总觉得是意有所指的埋汰,所以支支吾吾的道:“他、他什么、什么时候入我眼了?”
金夫子怅然的叹了口气,“周成毅也在宫门等了你许久,后来听闻你无事,才被那位劝说回去的。如此感情,岂是想瞒就瞒得住的?你这孩子眼里容不得沙,他若真如世人所传,你便不会有半点心思与他转圜。”
“夫子?”
我惊异的无以复加,他竟因为相信我,就认可了周槐之的人品吗?这得需要多大的信任?
金夫子爱才、惜才,更是诲人不倦,真正配得上“德高望重”四个字,但一生光明磊落的他此时眼中却流露出一抹悲伤和痛恨来,
“一国储君行为恣意荒诞,江山社稷百姓之灾啊!老夫教书育人一辈子,被世人称颂为品节高尚的大儒大士,竟也学着浑噩度日的他们,故意蒙蔽一双眼,不求真相,将来武周国势衰败,必有老夫一过。”金夫子形容悲伤难过,
我跪在金夫子脚下,骇然道:“夫子,怎能是您的过呢?是学生错了,学生不该、不该捅出篓子,让太子的名声蒙羞。”
“去年你替常怀宁的表姐婚事周旋,表面是与那位争执吵闹,其实是智斗太子吧?”
我没做声,金夫子俨然已经猜透了,所以面上露着深深的失望。
“你怕常将军他们一家与太子反目成仇,将来太子登基后,他们会反受其罪、不得善果,所以瞒着他们,是吗?……你孤身逃离,受刺杀落水,与太子有关?……此次皇上、皇后宣召你,并非你才华名声在外,而是因为太子才被惩戒警告,是吗?”
金夫子啊,我该怎么回答呢?事实真相不全对,但也差不多了。可我若给了您一个确定答案,岂不寒了您老一腔热血为国为民的心?
我看了一眼一直安静的扶着金夫子的韩月白,说道:“夫子,您老已是鲐背之年(90岁),便不用操心这些了嘛!儿孙自有儿孙福的,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青山遮不住,大江流向东。社会进程发展,有些是冥冥之中就注定的,瞧着是场灾难,将来或许是裨益谁都说不准。”
金夫子老眼一睁,喝叱我,“你这是说要无为任其发展?若学着你这样想,老夫还教什么书、育什么人?”
大儒是大儒,可也太……
怎么办?
我递了个眼神让韩月白劝一劝,他心领神会,说道:“曾祖,您先莫恼。您只是在学院教书育道,让您教出的学生尽可能的全为国为民着想,但若有偏差,不也是正常嘛!武周当今乃圣贤,他定有决断的,您老莫要伤怀忧心。”
果然,亲曾外孙晓得他的性,劝说了些话,金夫子才渐渐平静下来,没那般激动,只是说起我的婚事仍是有些忧虑和生气,“周煜那家伙如何对你说的?他难道想如此败了你的名声,将你迎进门里当妾?若是这样,老夫便去他世安府里走一遭,瞧他如何有脸开口!”
我起身坐在凳上,想了会后,道:“夫子,他若要求娶我当正妻,您老同意吗?”
金夫子顿了顿,又想了许久,正要说的时候,韩月白一双漂亮极了的凤眼带着星光点点的道:“曾祖,您不如将她婚配给您的曾外孙吧?”
“什么鬼话?你不是有王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