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老了,不知哪个时候就突然走了,留这些银子带进棺材里去也浪费,现在物有所值,你也无需觉得不好意思。”华老太君笑笑的瞧着我,抿了口茶。
霓裳阁的东家亲自出来为我量的身,又热情不过的挑了五、六套衣裳,一件一件在柜面上仔细的打包,厚厚的一摞,真是土豪的很。
拿人手短,我只能想想以后如何对她老人家好一些,用个什么东西报答回去。
衣裳刚打包好,店铺里忽而进来一群人,气势汹汹的,道是前儿买的蚕丝云綉褪色,让东家赔偿。东家做得都是大家闺秀的生意,当即允诺要赔,可那婆子和侍女不肯,非让再赔她们家女郎的精神损失费,说她们家女郎在外头丢了面子穿破衣裳。
我们坐在隔间,与外头门铺只用水晶帘子稍稍装饰遮了点,心想不去掺和,但那找茬的女郎不是别人,正是荆南世家季家的女郎季明悦,还有洪家嫡系的几个女郎们。
乍一有人认出来华老太君,那几个洪家女郎,犹犹豫豫的过来小声问安行了个礼。
这礼还不如不行,敷衍极了。
看华老太君的模样,她们应是洪老夫子的曾孙女,叫华老太君做“曾祖母”。
按理说华老太君一生未生育,为洪老夫子教养前妻的两子一女,她们正经唤个“曾祖母”,是情理之中的。可那季明悦听见后,一甩水晶帘闯进来,“哟,我当你是谁呢?原来是华老太君!”
洪家女郎们神色慌张,有些无奈的上前要将季明悦带出去。可她是个骄横的,眉尾一扬,“我听几位姐姐妹妹方才称她为曾祖母,难不成我与各位不是嫡亲的表姐妹?倒与她一个不相干的亲厚了?”
华老太君低着头,一手捧着茶怔忡发愣,一句话都没说。我从前见她从不与亲人来往,也感受到她的孤独,可从未想她竟如此被洪家的人排斥。洪老夫子堂堂一国典范,竟这样让自己的爱人受委屈?
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火。
“悦姐姐,走吧!我们、我们来问候一句,也是情理……”
季明悦抬手一拂,将她们都推开,“什么情?什么理?她占着我曾姑奶奶的光能有如今的成就,你们还要给她拜个高香,烧一烧吗?”
说着,她走到华老太君面前,轻蔑的俯视着,“不过是个妾身,也配享诰命品级。嘿,不过你活着的时候享了便是,将来子孙扶棺,我看何人敢给你抬?曾姑奶奶的牌位还在洪家祠堂里供着,你算什么?哼,曾祖母这称呼,你也好意思受了吗?”
季明悦咄咄逼人的态度,实在过分,可更过分的是洪家的几个女郎却没有一人上前同她争论。季明悦与华老太君已经隔着三代了,她能有什么仇什么怨如此嚣张不识礼?
用通俗的话说,洪家的事关她季家什么鸟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