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一落,四周一阵诡异的寂静,连风吹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“哈哈……”
凝固的空气忽被一串低沉大笑打破。
“你要娶馨儿?”常伯父的声音透着嘲讽和冷厉,
夏半知头磕在地上,以示诚意和真诚。
莫说常伯父他们,就是我都觉得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
黄嬷嬷呸了声,“你是个什么东西?也敢肖想我家姑娘?你还以为这样是恩赐了?一团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,拿亲妹妹去做赌注,糟蹋自个儿的丫鬟……立不起来的阿斗,配提娶我家姑娘?”
黄嬷嬷恨不得抽死他,看了我一眼,到底没有大肆的闹,红着眼继续骂:“瞧瞧你们这一家子什么货色,也好意思祸害人家!”
常伯父、常伯母都黑着脸侧步抬脚扶着邵馨从边上走过去。黄嬷嬷隐忍几息跟着离开,一行人将将走下台阶,夏半知摇摇晃晃、急急切切的起身追上去径直跪到邵馨的面前,
“邵姑娘,小生晓得自己唐突又无礼,且还罪过深重,但请你相信,小生发誓一定取得功名后,风光迎你入门。否则老天爷便罚小生断子绝孙,不得好死!”
邵馨大概被他这般严重的话吓得愣了愣,黄嬷嬷有气,横了他一眼,对邵馨道:“他的话能信什么?”
常伯父也冷道:“你我两家恩情从此一笔勾销,别再来往了!”
说完,一家人簇拥着受伤的邵馨,给她戴上冥离,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人走后,偌大的府院里只剩下秦氏和夏雨的哭声。
不多久,夏侯明开始恨恼的骂骂咧咧,我冷冷的视线如凌迟的刀一般剐在他脸上,他才悻悻的闭上嘴。然不晓得温氏同他私下说了什么,这次他没气急败坏的离开。
我扶着秦氏回正屋,劝说了一阵,说云麾将军府断了便断了,为了以前那点子情份维系的也辛苦。我们这种门户想要与云麾将军府对等以待,为难他们,也为难她战战兢兢的卑微伏低。
经历了这么多,我当然已经明白,这个家还是得靠夏半知奋起争得脸面,我再如何折腾,旁人还是看不上半分的。而夏侯明……
想到他,我心中只有凉凉的一声冷笑,这么多年的郁郁不得志,秦氏虽有些带累他,但究其根本是他懦弱不扛事。
我正陪着秦氏缓和情绪,翠花突然进门告罪一声将我拉出门去老远,才附头在我耳边道:“姑娘,老爷让那温氏住进东厢房里,连那个小的也送来了。看样子,今日就是这样理所当然的进门了。”
我微微愕了愕,看样子温氏为了前程,已然答应从后妻变成妾室了,然而我根本不相信这样一个毒蝎会甘心如此。
夏侯明听了温氏的话卖掉祁门县的祖屋,来京发展事业。铺子倒还留着,但我断定若没有那一纸五十六年的租约,那铺子也会被卖掉。
边境上的祖屋能卖多少钱?至多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两,所以入京后,他们在东城租房子和其它开销,已经用了个七七八八。夏侯明一个小小官吏,一月顶多三、四两俸禄,听夏雨说温氏维持不住家用和脸面,已经拮据熬了有半月多。
所以她能同意又钻空心思不惜自降身份住进这大宅院里,我一点也不意外。我甚至能猜到温氏定要趁此卖弄可怜,在夏侯明面前装得一副委屈不过,让他怜惜的模样来。
而且更让我佩服的是,温氏晓得我得罪了季家,竟然一点不怕,似乎笃定跟着我们有肉吃。
我问道:“夏半知和夏雨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