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……他又不会来了!
辗转一夜过去,夏半知终于鼓起勇气去了鸿蒙学院,想来定要受不少欺辱,以前常怀宁他们还可以帮衬,如今怕是没人再与他站在一处了。
不过这种日子,我也有过,想一想曾经那些苦难何尝不是一种生活的锻打锤炼。
夏侯明租住在东城的房退了,十两租房押金没要回来,气得嘴唇上两撇一翘一翘,温氏倒一点不在意,反而宽慰他钱财乃身外物。夏侯明十分受用她的善解人意,二人你情我浓的抱在一起,让出门买菜回来的小芸看了个正着。
有免费现成的住,那十两又能抵用什么?
她的算盘可比谁都打得响亮,就夏侯明他那眼睛里糊了屎的看不清。
温氏入京之前在祁门县买了两个便宜的仆妇,一起带着住进来的。京里的牙行奴仆买边境要贵上三倍不止,她在边境买了带过来,又撑了面子,又省了银子。只是京中牙行到底规诫多,不用主人家操心,而温氏带来的可叫一个狐假虎威。
两个仆妇早上与马婆子争厨房闹了一场,翠花直接将温氏的食材全扔在潲水缸里,回来绘声绘色与我说起,我给她竖起了大拇指。
不过这头刚说完,温氏便来了,还未进屋里,就叫两名仆妇跪在了我房门外。然后才唤了声翠花出去,让她给我通报。
规矩端得是一点不差。
翠花出去应付了一会儿,又努嘴走进来,“姑娘,她莫不是要装样子,给你扣个恶毒女的名声,好让老爷更加厌恶你?”
我冲她眨眨眼,大声道:“你去跟她说,让她也一同跪着。身为一个养在外的外室,第一天进门就敢放纵狗腿子抢正妻的威风,哼,可别以为叫狗腿子跪一跪算过去了!要是今儿她不跪,这府里的柴米油盐,通通拿银子来算,若再敢明着抢主人家的东西,打死喂狗去!”
“是。”
翠花噗嗤一笑,转身就出去对温氏毫不客气的吼了几嗓子。
温氏面色如墨,气得不轻。
不跪,她落了下层,犯上作践的罪名跑不了。跪吧,她的脸以后还往哪搁?
她以为用两个仆妇横一横,让夏侯明怒发冲冠的训斥立威,就能在这府里挺起胸做人?
嘿,可她这温柔的刀,碰上我这个直来直去的枪杆子,不戳得她心肺千疮百孔,岂叫她下回又要作妖?
温氏左右为难,就杵在门外,凄楚的同我说道理,说她一个孤苦的罪官家眷,流离失所近十年,遇上夏侯明是她的福气,甘愿让出妻子的名分,只求安隅一角,给她母子一条生路便行……
鬼扯的话一箩筐。
我耳朵听不大清,骂了一句,“翠花,将那只该死的苍蝇拍死,拍不死用烟来熏一熏,实在扰得人心烦。”
翠花连句疑问都不带说就立即抱来个铜盆,又从内院树下扫了一簸箕松叶松枝点燃了放屋外熏着。
房门外青烟缭绕弥漫,这下温氏真的眼泪鼻涕横流。娘怕我吃亏,过来看了一眼,见温氏吃瘪,放心的直接回房歇着去了。
午时过后,宫里来了人,是李公公,传口谕说我身体已康复近半,皇上准备要提审问案。
一家人整理衣装齐齐的跪下接口谕,娘不大懂礼节,起身后忘记打赏,温氏一副小意的样子叫她的仆妇拿出一两银子给李公公吃茶。
李公公觉得有些好笑,掂着手里的一颗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