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放了冰盆,但身上穿得足足有八层的正式礼服,腰带又勒得紧,又闷又热。和周成毅闹了一阵,我便打起瞌睡,醒来时是在周槐之的怀里,一只手臂虚搂着我的肩膀。
抬头时,我看见他的眼睛微微垂了一下,复又抬睫看向别处。我直愣愣的坐起来,什么没说也说将头扭到了一边。
“入宫拜礼时,可别胡闹。父皇那里倒简单,入凤仪宫见的都是王妃和诰命夫人,说了什么,你全当听不到,莫理莫恼的收下见面礼便是。”
他晓得我是装聋了,上车时小毅那一吓,就穿帮了。
我皮笑肉不笑的回过头看着他再正经不过的脸,“夫君说什么,我听不见呢!”
他看了眼小毅和孔嬷嬷,最终还是抿着唇什么也不说,只警告的瞪了我几眼。
进宫到勤政殿殿门时,百官还未下朝,侯了半个多时辰,才宣召入内叩拜。
熙熙攘攘出殿的朝臣,表情不一的朝我和周槐之望了又望。太子走过来道了恭喜贺喜,我没抬头看他,因为我这种混不吝的直性子,若瞧见他伪装的面孔,会忍不住撕他。
太子离开后,我听到后头走的官员中有个搞笑的议论,“这一对,算不算是天作之合?也不晓得将来谁压得住谁呢!嘿嘿……”
皇帝门前也敢说?
唉,若将来皇帝老儿要翘辫子了,周槐之这有爹娘生养没爹娘疼的苦命孩子日子都没法过咯。
进殿叫一声“父皇”,得了一对碧眼霞珠手链、一套镶宝石的金冠头面、十匹迦暔国进贡的丝绸、一樽寓意家宅安宁的翡翠鹤熏鼎。
赏完东西,皇帝老儿就开始训子,说周槐之已经正经成家,以后要恪言守行,子嗣绵延,最后才轮到我这个野儿媳。。
“方才早朝时,胡大学士说你为金夫子做了个车轮,其速度、减震的效果非常显着,可是真的?”
皇帝老儿一本正经的问完,李公公就拿了旁边记案写的纸墨送过来。
其实我觉得这事卫良衡他父亲应该会上报讨赏的,怎么轮到胡大学士来说?
主动上交变成被动上缴就完全意义不同了。
往往穿越者们一个、两个玩意儿就能所向披靡、无所不能的,可我晓得哪怕东西再好,没有疏通官商路子,没有大肆的宣传……任你东西新颖牛逼,别人不识货,谁都不会买账,而且叫有权有势的人盯上,钱没赚上命就搭了。
我讪讪的冲他一笑,“父皇可容儿媳说几句私话?”
皇帝老儿眼珠子一斜,叫李公公把周槐之给支出门外。
“说吧!”皇帝老儿虎着脸,十分不高兴。
“我将东西送给了卫良衡他爹。”
“怎么?想结党营私,勾结作乱吗?”
我鼓着腮帮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他面前,也生气道:“拜托您老别一副黑心肠,将别人也想坏。”
“混账!”
我嘿嘿笑了两声,“当初我就想给金夫子送个礼,他年纪一大把,还要长途跋涉,我怕他经不住死在半路上,所以紧赶着时间做了个玩意儿出来。不想被一群狼给盯上,索性就做了个人情送给卫良衡。”
“你个嘴上不把门的祸胎,荤话一堆!”
皇帝老儿抬手指使我倒杯茶给他喝,其实我也渴了,偏这桌案上仅有一只杯子。等他一喝完,我问他要不要再喝点,见他摇摇头,我拿起珐琅壶,对着嘴倒了个干净。
皇帝老儿瞪了我一会后,倒没检点规矩,问我道:“为什么给卫良衡?却不给常将军、常家小子,不给胡大学士,或是其他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