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管事一顿,眼珠子转了两圈才回道:“都有。公子是嫡皇子,有近二品大员的俸饷,皇后娘娘也经常往府里赏金银布匹。”
“你去将今年赏的单子给我瞧瞧。”
“夫人,这赏赐单子是……”
吴管事又愕住了,欲言又止的想阻止我,被满月瞪了一眼,才急忙办去了。
看着吴管事离开的背影,我手指在桌面来回敲了几遍,问道:“嬷嬷说梅娘子去京郊庄子上照顾儿媳妇的月子,算着日子也有半月了。”
满月点点头,“是嘞!夫人新婚时吴管事的儿媳难产,梅娘子同公子知会了声便走了。公子后来也同吴管事道,府里反正没什么事,让她在庄子上多留些时日。”
婆婆照顾儿媳月子是理所应当的,但在大户人家,没哪个家仆敢如此懈怠作为。别说一月,就是十来天的光景,指不定被人挤了空子,在主人面前献媚。
世安府特殊,所以才任性了些,我能理解,而且这些天我并不管事,所以也不在意。
只是事情发展到这里,我就不得不多想,崔美人是没有给我留丁点儿的脸面和余地。
“府中奴仆身契都是梅娘子管着,现在是在库房,还是在哪里?”
细月瞪大了眼看我,满月则想了想,如实拿笔墨写道:“各美人院的奴仆身契归各院管,其他人的梅娘子管了大部分,但从闵怀周家来的旧仆,是干娘收着。”
我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指着底下那群厨房里头做事的,“他们的是谁收着?”
满月唇角扯了下,仍是写道:“干娘收着的,因为厨房里都是闵怀带来的。”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我笑了,“你去孔嬷嬷那将身契都拿来。”
“夫人要做什么?”忍了好久的细月出声问道,
我斜了她一眼,再给满月一个眼神警告,满月蹲身行了个礼,便真的去了。
厅里一直吵闹没消停,我老神在在的喝茶,待吴管事拿来红封金丝边的账本子瞧过,我差点没气愤的直接扔地上。
“这也叫账本?赏赐过了下手,给府里添累的吧?”我咬牙怒道,
吴管事缄默不语,但眼神里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惊讶,像是低估了我一个村姑能一眼看穿账面上的猫腻。
皇后这点赏可真是丰厚不过了,偏这些没有一样是给周槐之做正用的。
账本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哪个日子赏了什么,是为何故,各珍宝后头还坠一截小字又做了什么用,赏赐的东西几乎一件没往库房里存。
官邸豪门、尤其是家族,各项珍宝金银都少不得要有,一则是殷实家底库房,二则人情来往送礼。
世安府倒奇葩了,赏赐的金银珠宝刚入库就送给了各院美人。
尤其有一条五月初十,注:公子生辰,皇上、皇后赐黄金百两,冰种雪玉如意一对——赏披霞阁胡美人,慈安玛瑙貔貅手链——赏承露院陈美人,金丝玉盏一套——赏披霞阁胡美人,月光娟纱两匹——赏披霞阁胡美人、落晚阁莫美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