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花见我听不进去话,又劝我等等周槐之。
我没理她。
等他?
嘿,府里没章法,可人家过得自在随意,我还能比不过他?
吃好、喝好、睡好,现在就是我存在的意义。
吃到一半,赤八过来禀他家公子有事处理,便不来用膳。
我“嗯”了声,头也没抬继续吃。
午时还没过,胡申来送了一笔银子。
原本我不晓得,是府里突然来了六、七个霓裳阁的管事和侍女为各房美人们、丫鬟婆子量身做秋冬的衣裳。除了主子、主母和体面的妾室可在院里等着伺候选花料,其余都是在前堂统一量身。细月带着翠花去了,回来后翠花同我说起有个胡公子入府同米管家私会了两刻钟,又去胡美人院里拜会。
待霓裳阁的人离开,我问细月,她才说那人是胡美人的弟弟胡申,是来送银子的。
对胡申那种人渣败类,我极度深恶痛绝。所以晓得与米管家单独房中私语,心里就不大得劲。
满月解释道:“府里各院的开销份例是胡家营商的生意供给的,那位胡少爷有时候一月来一次,有时候两三月来一回。”
“胡家的营商?胡申他爹不是兵部监事?”
“胡家经营的瓷器和茶,是炙手可热的外销品,做得是皇商买卖,皇后娘娘亲允的。”
这么一说,我彻底懂了。
胡家甘心将嫡女没名没分的送进世安府,是得了皇后的好处。而世安府名义是周槐之的府邸,实际是太子周齐御的yin窟,皇后也晓得让周槐之背了臭名,还让他白白养一群女人,心中有“愧”,所以叫胡家送银子供养着世安府。
真是好算计。
府里六十几位美人,加上一堆仆从,霓裳阁的人忙活了个把时辰才走。只是人家刚走,上回在厨房碰到的青布丫鬟秋纹来了,被暗处的侍卫捉住。
因周槐之不在,侍卫直接扔到我脚下,让我处置。
这院子不相干的人是不可以入的,翠花才晓得有这规定,神情比地上的秋纹还要后怕不已。
我连小毅都懈怠管,更不想管别人的事,便叫满月去处理。
秋纹被拉出去时,哭哭嚷嚷的喊,“夫人,求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吧!求您了!若您不管,我家姑娘连这个冬天都会熬不过去了。呜呜……我家姑娘是个可怜人,求您发发慈悲吧!”
声音实在凄厉又悲凉,我克制又克制,但想起那个传闻中的苦情故事,还是心软了。
我抬手让满月停下,又问身边的细月,“怎么回事?”
细月咬咬唇,看了眼满月,见她默许了,才回道:“回夫人,俞美人前两年连着堕了三胎伤了根子,被太……被冷落之后,房里各项被克扣,去年冬天被冻伤,得了肺病一直不好,所以……”
我想起第一次来世安府崔美人给那个怀孕的莫青玉灌落胎药的场景,说实话给我的感觉很震撼,所以之后我对周槐之的态度和印象非常差,直到察觉真相,才渐渐改观。
俞美人连着堕三胎,我无法想象她受了什么苦。可既然频繁受孕,周齐御也该是喜欢她的,现在怎么任她自生自灭了?
“夫人,奴婢给您磕头了。若您救了姑娘,来世奴婢给您做牛做马。夫人,奴婢求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