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雨正色道:“姐姐莫要心大,她们的气你不受,可姐夫呢?你千万要谨言慎行,在怀上子嗣之前,莫要失了姐夫的宠爱就是。”
“啧啧……娘,你瞧瞧她,还没嫁人呢,就教我这已婚妇女夫妻之道了。”
“胡说八道,莫打趣你妹妹。”
娘仨玩笑了一会,温氏和堂伯堂叔他们都来了。我借口疲倦,让翠花出去打发了他们。
娘不再似以前那样阻拦我,说我这失礼、那不行的,只感慨道:“当初为了做好为妻为媳的本分,忍了你们叔伯们二十来年,如今不在意,倒看清了本质。在这世上啊,不用刻意讨好谁去成全什么名声,因为名声,不是讨好就会如愿以偿。看着温氏小心翼翼又憋屈的这些日子,娘既觉得可笑又可悲。”
“娘在儿女心中是世上最好的娘,就是您最大的价值和名声。”
娘脸上的怅然一扫而空,笑呵呵的将我搂进怀里拍了拍。
翠花传了话才回屋,一个劲儿的笑,“姑娘,你晓得奴婢瞧见听见了什么?”
这丫头越来越促狭焉坏。
娘和夏雨原来有所对不住她,如今看她开朗的模样,都露出些轻松。
“听见什么了?”
“方才夏大爷和夏三爷让那温氏好生张罗饭菜,说让她别再整些腌菜、肉丝儿、骨头的。人家高门显贵的夫人回门看爹娘,要是发现她这妾室抠抠索索的对待她娘和妹妹,小心收了她的管家权。”
翠花说的眉飞色舞,十分解气。
“你方才是没瞧见,温氏那脸哦,黑成了锅底炭了。回了一句‘叔伯要是觉得我招待不周,叔伯们出银子出力招待啊!’那夏三爷恼极,上前就要甩她一巴掌,幸而夏大爷拉住了,不然温氏有一场好打。”
我看了一眼娘和夏雨,瞧她们二人表情也不错,心想那个釜底抽薪之计已经凑效了。
不过真要看效果,还得瞧瞧夏侯明下衙回来是个什么情况。他升职了,已经是六部衙门里在编的正式官,从九品以下的流外二等工部录事,月俸十二两。
(官职不必太过考究,但作者君有查资料的。)
夏侯明申时下衙,回家酉时末。驱驾坐的是屎壳郎兄拖的马车,吴谨思赶的车。
二人见我惊了一大跳,正要上前来招呼,我走去马棚同屎壳郎兄亲昵了一会。它还认得我的气味,马头朝我拱了拱。
不晓得这头小se马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看见母马就走不动道。
“小颖今日何时回来的?”夏侯明亲切道,
我拍拍马头,走过去看了眼吴谨思,笑道:“下午来的。哥哥后天要科考,特意回来住上两天。”
夏侯明肩上搭了一件黑色披风,里头穿着一袭流外二等的藏青色锦绸官服,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,“走吧,这棚子里飘雨,我们进屋说话。”
看他样子,事业的顺利和节节高升,让他心情豁达了不少。
外人再如何传世安府是个烂糟污秽的地方,对于他这种小市民来说,只要能升官发财,哪会在乎儿女会遭什么罪。
进了厅堂,温氏殷勤的喊了声“老爷”,立即过来给他解了披风,拿去外边抖了雨水。
娘老神在在的坐在上座吹茶品茗,双目淡淡,妆容端庄秀美,一袭烟霞水袖衬得如出水芙蓉一般。
四十不到的年纪,花开正好呢!
我今儿硬逼着她穿了上回与夏雨去东城买的衣裳。
夏侯明进门之时,眼睛一眨不眨的望了她好一会,若不是温氏打扰,只怕还在怔愣。他微微含笑,走到娘身边的位子坐下,见她不理人,便又转头来同我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