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堂伯说的是在理,但我一介女流也说不出什么好建议。”
旁敲侧击了几天没从我口袋里套出银子,佟季常一家又走了歪路子被我毫不留情的送进牢狱,他们讪讪不再多说,两人相视交流了几眼,便出门去了。
这几年,他们大概晓得我的厉害,不再恃强凌弱,改变方针策略,用晓之以情的法子,倡导家族荣辱盛衰了。
因此我回来几天,不仅是堂大伯,就是混痞子堂三叔也对我彬彬有礼。
堂大伯和堂三叔走后,我就着满月端来的盆子洗完手,兀自想了一会后,说道:“堂伯母、堂三婶,我们去偏堂里喝口茶吧!满月是个精致的,出门还从世安府带了凤凰香叶茶来,昨儿夜里和爹娘泡了几壶,挺好喝的,尝尝?”
堂三婶因为早上的事有些不悦,突然被我邀请,抿着唇同堂伯母一起应了“好”。
佟佳犹豫再三,也跟着进了偏堂。
昨夜里突发了事,今天满府的丫鬟婆子都去伺候主人了。洗脸热水、换洗的衣裳、屋里头的清扫都没人管。堂伯母和夏晴自己做了,并将院里也擦洗打扫了一遍,而堂三婶和佟佳几次去拦丫鬟做事,没喊到人,还发了一通脾气。
所以茶还没泡上,堂三婶就开始犀利的说起娘的事,“你娘也不像话,怎能动手刺伤自己的丈夫?要真计较,可是七出之罪。今儿都没脸出来用饭,要是传出去,更叫人笑话。而且眼下还没将婚书、和离书的事安排好,要是再闹一回,你娘可就要真的被休弃了。你昨夜里可是劝了她?从前你就拗,不晓得如今嫁入高门可懂了些道理。”
我笑笑,“其实我不介意爹娘和离或者复合。”
“啧,你这说的什么话?半知科考入仕,岂不被人诟病?这次他其实考不考的上,没多大干系。毕竟在鸿蒙学院,身边都是豪门贵子,入了谁的眼,就可青云直上的。”
她阴阳怪气的,我一点没发态度,反而语气更加恭敬,“婶婶,我们三兄妹能有如今的好,都是娘全心全意教养的。也许你们会以为爹养家糊口也功不可没,但我只记得娘的敦敦教诲。堂伯母、堂婶婶,你们理解一个女人的苦不?”
堂三婶愣住,面色尴尬起来。
堂伯母没表态,一如既往的如隐形透明人一样。虽觉得深沉有心机,但没让人不舒服。
我继续道:“婶婶、伯母,我爹娘当年如何成婚,想必你们非常清楚。我娘虽说是罪官家眷流放至春风楼,但她心气儿也是傲的。可她爱爹,为了爹勤勤恳恳二十几年,维系着渐渐败落的家,后来家中捉襟见肘,族中和其他亲友还是时不时来占便宜讨银子,说什么修缮祖祠、修缮祖坟……越尽的欲壑难填。
爹娘拿不出,娘就得隐忍着亲朋戚友的不理解和谩骂侮辱。娘做了那么多,可还是被佟表叔他们算计又引狼入室,我们被逼的流落街头!”
二位伯婶脸色都变了,从前怂恿族中来讨银子的事,堂伯母不晓得,可堂三婶一定没少干。
我继续伤怀,“娘一直不能释怀,如今爹宿在姨娘屋里,与她人一条心,她又如何能平心静气下来。婶婶,您说是不是?”
虽话不好听,但都是掏心窝子的话。
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满月的话,兴许是有理,所以觉得不如试试。
人和人之间的隔阂,是因为各自揣着心思,你猜我、我误会你,所以打开天窗说亮话,约莫会好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