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妃也起了身,只是在经过我身边时,顿了下脚步,然后才跟着皇后离开。
我磕首在地,还得依着规矩谢恩。
听闻宫中二十板子打死过好多人,皇后赐我二十板子,杀意已经很明显,然她最后那句威胁的话很耐人寻味——她在告诉我她不会杀我。
我不会天真的以为她有一念之仁,所以猜想着也许是周槐之的缘故,因为她现下还需要他,不会强硬的杀了我,导致母子生嫌隙或者反目成仇的局面。
我知道自己不会死,但也明白会半死不活,能安然无恙的救出两个妹妹,其实这种代价已然是很好了。只记得昏厥时,才打了九板子,余下十一板,全身神经都感受到钻心蚀骨的痛。
南方的湿冷从没叫人失望过,凛凛的北风夹带着沁凉的雨雾刮进车厢里,冷得叫人直哆嗦,我揪紧了披风的厚绒衣领,忙让翠花多添几块梨花炭。
“姑娘真是的,受不了冷飕飕的天,身上伤也才好利索,偏偏要每天出来野,遭什么罪嘛?”
我已经非常习惯翠花的碎碎念,便是宝月她们也见惯不怪。
“羊肉和羊肉汤就属你吃的最多,身上肥了一大圈,你还不乐意什么?”
“我心疼你!”
我笑了笑,手伸进炭炉棉盖里暖着,“宁姐姐那里热乎,不会冷。”
翠花瘪瘪嘴,十分不认同。
近十来天到宁德羊肉馆窜门子,都窜出一身羊膻味了。
夜里周槐之总翘鼻子往我身上嗅一阵了,问我是不是又去找宁燕青,也劝我莫打她的主意,说一个想要余生安身立命的残疾女人好不容易在京城有稳当日子,陪我闹腾实在不划算。
我也想不打扰人家,但她那干净利落又爽快四海的性子,真是令我欲罢不能。
金夫子送的庄子我并在了一处,且拟定了计划做一个锦绣山庄,大堂伯他们回京后就落实了,然前儿才第一天,那堂三叔卖弄主人架子,一通胡乱指挥将翁老伯得罪了,我更加决心要把宁燕青拐骗到手。
其实我身边几个大丫鬟都是能人,可外出交际应酬,连宝月都不及宁燕青十分之一。
入了宁德羊肉馆,宁老伯他们忙的脚不沾地,宁燕青在院后烤肉,见我来了,也如往常一般热情玩笑,就是半点不应我请她当主事ceo的事,。
我也闲的自在陪她唠嗑一天,聊起这世道,聊起家族,聊起女人,聊起将来,聊起子孙……
“女人除了繁衍后代,怕也没别的用途了。”说完,我长叹了一口气,吹得面前扬起的火灰打了个旋儿。
宁燕青笑,“何苦来哉到我面前诉苦?你这小日子可比别人自在多了!不用敬公婆,夫婿爱重,不愁吃穿的,这都要唉声叹气,你叫别人如何活?繁衍抚育后代是女人的天职,是这世上不可或缺的,没什么好怨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,继续失落的叹气,“是啊,能为男人生育后代,为国家增添人口和动力,确实功大有用。可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