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烛光摇曳,宝月垂着头,脸上暗影浮动,却半句也不想说的样子。
“宝月,你是不是也晓得公子他出门办的那些事?”
“奴婢不知。”
回答的这么快,肯定是不知的,但并不代表她不明白。在云麾将军府时,她对于我和常伯父常伯母的谈话,并不觉得惊讶和警惕,似乎是在预料之中的一般。
“那你肯定心如明镜,孔嬷嬷跟随公子多年,能挟制皇后,同皇上交情颇深,怎不会不晓得其中隐秘?”
让我知晓一些厉害,我也好决定到底要不要帮邵馨留在京城。
废太子,另立储君,是牵一发而动全国的大事,且这位太子朝中上下有十之的朝臣和势力支持,云麾将军府牵涉其中,哪能不明白风云莫测、命不保朝夕?
皇帝老儿和周槐之到底支持的谁,有多少胜算,他们越隐藏瞒着,我心里越没有底。
皇帝老儿、佘夫人和勉郡王周景、郝太夫人和国相府、太子妃和大学士府、叶掌院和柒铩阁……似乎都默认支持废了当今太子,可他们又分别支持的谁?
似乎他们要扶持的人根本不相同,所以真的让我一头雾水,怎么想都想不明白。
宝月微微叹了口气,“夫人,你若知道太多,对布局并无益处。公子如今事事小心谨慎,生怕哪一处错漏,导致计划生变,你可知公子为保住你这个闯入其中的意外之人,费了多大心力?”
“……”
我心中一震,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,但宝月这样说,我更加决心想要探清楚他们背后大事。
然我还没有问,宝月就接着道:“远远不及您看到的十之一二。”
说着,她看了一眼糊里糊涂的翠花,还是直接又有些隐晦的说,“皇后、太子虽然容不下你,但他们也怕公子鱼死网破、反咬一口。若危及朝政国事,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,天下最最容不下您的会是谁,夫人您想过吗?”
危及朝政国事?
最容不下我的?
皇帝老儿吗?
心脏再度猛的跳了好几下,忽然拔凉拔凉的。
我自以为聪明在皇帝老头儿面前露了几手本事,私下同他没大没小的,想着皇帝老儿会惜我几分、看重我一点,原来我这微不足道的宵小女子不过是他权谋杀伐里的一颗绊脚石,时时刻刻的想除掉我,不影响左右周槐之的行动。
我不清楚周槐之私下做了什么努力保护我,但这一刻我深深的觉得身为一个女子在这世道的无力和艰难感。
不管嫁给周槐之之前还是之后,我做的事都只是保护自己,保护自己爱的人和爱我的人,可如果这些都是原罪,那我可要真正的搏一搏了。
尽管天气一日比一日冷,街道上的喧嚣热闹却更加。
我静默的坐在车里,听着外面繁杂的声音,心情越发沉重。
马车在海寕街行驶了约莫刻把钟,忽然有人闯到车前将我们硬生生拦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