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庄置了二十来桌酒席,除了工人便只有娘、夏雨、夏侯明他们,没有宾客,算是自娱自乐了。
当然,我即便有夫子们、家人们和一些昔日同窗学子们的支持,大部分还是见不惯我为女子开私塾,为失德失节的女子立命安身。
翌日清早,有好些人提了粪桶潲水、烂菜臭鸡蛋砸到世安府门上,砸进墙内……甚至是拳头大的石头也砸了进来。
门房、罩房里的仆从护卫不敢在房里,躲开了数几十丈。看见我领着一群美人们到前厅,神情复杂而埋怨。
世安府从前虽然名声也不好,但至少清净,不受人群起攻之辱骂。
胡美人领着东苑另外一批女人翘首看我们的笑话,
“好生的瞧瞧,她们这些人若出了世安府,想来不多久就会被骂死、打死,啧啧……也亏得她们能下了狠心面对外头的残酷,自找罪受!”
里面的人在说,外面也有人在高声宣泄的骂,
“一个下三滥的糟践货色,凭着见不得人的手段入了世安府,没人唾骂惩罚她沉塘以正风气,是因为那位好歹是位皇子,才留着皇家颜面,如今她还要领着一群败德沦丧的女人出去兴风作浪。”
“是,如此风气决不能让她助长,不然这世道都叫她给污了!堂堂一个妇人,还去虎圈擂台搏杀,最近那里多了好些个女人也去了,癫狂暴力的样子,哪还有女德正形一说?影响简直太坏了!”
“她还敢借着鸿蒙学院的金夫子和几位夫子的势?哼,我看他们那些夫子是老糊涂了!”
……
那位“公子”寻花问柳,四处坑害良家女子,没人如此愤慨来世安府臭骂,因为我是女人,不过想安身立命,却受千夫所指、万人唾骂。
这种对女人的压迫和歧视已经深埋到骨子里去。
“姑娘,怎么办?”
翠花紧张的握紧了我的手,又去看看身边廖静宜、陈馥芳……她们神色各异的表情,其中有些人约莫想打退堂鼓了。
我望着府门外灰蒙蒙的天空,沉默良久,才说道:“金夫子说犯众亦是失,从前不时提醒我,这次来信也提醒过我。而我自问没有侵犯到他们,结果还是惹他们公愤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其实……我认为这是个必然现象,所以也未曾怕过什么。人类从最开始的母系社会转变成如今的父系男尊社会,有了各种条条框框的世俗规矩,都是一步一步改变,坎坷艰难的走来。而我们要改变,当然不可能顺顺当当的就成功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去看身后的女人们,因为不管她们如何退缩,如何害怕……这件事我既然已经开始,就没有打算中途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