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纤绣带着若水离开芬芳宫。

穿过一片偌大的园林，越过廊桥，踏上一条通往慈宁宫的河卵石径。

在她记忆中，八、九岁时的哥哥，经常会带着朝中王公贵族的小公子哥们，在廊桥中玩耍，而她就像跟屁虫一样，萌萌的，不可侵犯地跟在哥哥身边。

在廊桥里玩，不怕刮风下雨，不惧炎炎烈日，可谓玩耍的好地方。

记得有一次，哥哥偷偷溜进公子哥们的学堂，怂恿他们，无端地把教书的老学究戏弄一番后，“哄”地一声全部跑到廊桥里，他们学着老学究教书时摇头晃脑的样子，打磕睡时从嘴角汩汩流下口水的邋遢相，一个个高兴得放浪狂笑……

如今回头再看看廊桥，原木的风采，已被灰来尘去的岁月侵袭得失去光泽，显得老气横秋，冷冷清清，孤单而勉强地跨立于溪流两岸。

远远地看到慈宁宫，便想到了母后慈爱的笑脸……

同时，再想到皇兄，心里难免担忧母后。

刚刚踏入慈宁宫大门，就有侍女上前行礼说，“奴婢拜见殿下，太后用过早膳不久，便去了玉乾宫。”

“是吗，那本宫就不进去了。”

纤绣本打算来慈宁宫陪母后用过午膳之后再一起前去玉乾宫，考虑着是不是找机会，将婉儿怀有皇兄龙种之事，对母后加以旁敲试探，看看母后会是何反应，她想，婉儿纵然罪孽深重，但她肚子中怀的终归还是皇兄的骨血，是欧阳家的后代。

听侍女说了母后去向，这才清醒地想到，昨日母后见皇兄身体那样，怎么可能还呆得住慈宁宫。

“殿下，午膳已备妥，太后她也没说是否回来用膳，要不，就让奴婢们先伺候殿下用膳吧？”

从前玩疯了、饿了，也偶尔跑慈宁宫来找吃的，此时差不多已是午膳时间，侍女自以为是地想，公主可能是来用膳的。

“算了，母后可能会在玉乾宫用膳，你们就先用吧，不用等母后了，本宫也去玉乾宫陪母后用膳。”

说着话，纤绣伸长脖子往宫内瞧了瞧，这一瞧，把之前曾参与跟太后学织布的几个侍女，弄得连忙低眉顺眼，暗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要是在以前，喜欢玩鬼把戏的纤绣，一定会进去逗着顺便吓她们一顿，可是仅隔一夜间，她感觉自己忽然长大了，同时，自责以前有多么的幼稚加可笑。

暗中叹了口气，纤绣向若水丢了个示意，便无语地离开了慈宁宫。

慈宁宫的侍女们大感意外，面面相觑中，仿佛在寒冬中得到阳光普照。

……

“殿下来了，殿下来了！”

纤绣刚到玉乾宫门口，侍女们便笑意盈面地小声互相转告，不过一夜间，她竟成了玉乾宫里人人佩服的偶像，也是最想亲近的人。

一个侍女窃笑上前，“禀殿下，太后与皇上一起用过膳后正各自小憩，不知殿下可曾用膳，是不是让奴婢们伺候殿下用膳？”

看这节奏踩得，弄得本宫差点都没地方用膳了！

纤绣暗笑一声，在心里自嘲了一番，问侍女道，“今天郑太医令来这边煎药给皇上喝没有？”

“喝过了，是在皇上午膳后一会儿喝的。”侍女禀告说，“皇上喝了药后就去休息了。”

“郑太医令走了吗？”纤绣说着，目光睃巡找杨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