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问鼎有点想不通地自语说,“是吗,真不饿啊。”
男人站起身来,对奚姌诚恳说,“我那个山村离这就二十几里路,你一个女孩子带着小孩住在这,确实很危险,就是有幸不遇到野猪,恐怕也会遇到坏人,我建议你,跟着我去我的山村,村里闲置的破屋有很多间,你可以先暂住里边,村子有人气,可比这安全多了。”
奚姌不禁抬头认真看了一眼那男人,觉得人家面相和善,话说得也在理,并且话语也诚恳,不像是坏人;经过一番认真思考,又爱意殷殷地看了眼小问鼎,终于点点头,“那就有劳大叔引路了。”
……
就这样,奚姌跟着那男人来到了一个名为“秀峰”的小山村。
而那男人姓华名恩泽,一身工夫,长年在外练武摊讨生活,是个见多识广的江湖卖艺人……由于正直并对人家关怀备至,多年后,善良终于打动了年轻貌美的奚姌……他就是被冉斌害死的华老爹。
……
华母叙述到这里,早已泪流满面的华羽,激动地紧紧抱住了阿妈,忍不住哭出声来。
纤绣也是眼泪汪汪的,她怎么也不会想到,奚姌是一个如此伟大的女人,从某种意义上说,如果奚姌是个自私而狠毒的女人,她一定会意识到,作为续弦继妃,将来她生下的孩子,都只能屈尊于长孙问鼎之下,而她,却能够把长孙问鼎当亲生儿子相待。
虽然一场变故,惊醒了奚姌的至尊美梦,仅这一路上千辛万苦护着华羽逃亡的举动,便可令世间人为之侧目,这必须具有一颗多么善良的慈母心,才能够做到?
同时,华羽也充分理解了阿妈为什么对他的身世一直守口如瓶,因为阿妈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,而事实上阿妈只是父亲娶了没几天的续弦太子妃,在勾心斗角、血泪横流的后宫中,阿妈完全可以不理会前太子妃的孩子,即使这样,也不会引来任何非议。
但阿妈却在重大变故之后冒死护着与之毫无血缘关系的自己,一路历尽千辛万苦,躲避追杀,护他周全,并一直把他捧在手心里加以呵护疼爱,这让华羽真切地认识到,没有阿妈,自己早死了!他现在之所以还活着,是阿妈用青春和不要命换来的。
这让华羽深深觉得,阿妈的恩情,自己毕一生恐将难以为报。
叹息了一会儿,纤绣动情道,“伯母,看到你,总感觉您很像我母后,今后,请允许我也喊您阿妈吧!”
奚姌惊道,“殿下万万不可,民妇如今只是个流落异国他乡的流民,怎可污了殿下清名!”
纤绣娇笑着轻轻拉住奚姌纤纤之手,昵声说,“阿妈,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作贱自己的话了,阿妈千辛万苦保护一个与你没多大相干的人离开险境,这是多么伟大的壮举呀!人们要是知道了其中内情,崇敬你还来不及呢,谁还能挑出阿妈的任何不是?谁还能不尊重阿妈?”
奚姌似乎被纤绣的一番真诚话语所感动,回想一路的艰辛与艰险,终于把小问鼎养大成人,泪水不禁汩汩而下。
事实上,纤绣的这番话语对华羽来说更加震撼,他绝想不到,身为尊贵的公主殿下,为了安慰和赞扬母亲,不顾自己的身份,一口一个阿妈的叫,这不免让华羽心下产生了某种嘀咕……最重要的是,让他重新认识了眼前的公主殿下。
华羽想,公主殿下不但聪明绝顶,行事利落出手铁腕,并且心地也非常善良。
自然加绝对,华羽的思绪还绝不敢往男欢女爱上沾边。
而早已决定暂时雪藏对华羽情意的纤绣,想着既然在内心里做了这样的决定,就得遵守这个决定,处于如今的局面,她不能把自己的个人情感凌驾于皇室之上,她需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头脑,不能让某种因素扰乱她的智商……
虽然现在面对华羽会感到些些不自然,甚至内心里也会产生难以形容的感觉,以至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温柔,但她明白,只要防线牢固而不破,内心里的异样感觉随着今后接触的增多,一定会习惯成自然,淡化成一种朋友情,一定会变得平常,变得如同吃饭穿衣那样平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