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开心的人,左畅忍不住在心里扶额。
别以为他看不出来,这人这么积极,满口都是为他着想,其实不过是想要一个免费的按摩护工罢了。
这到底应该谁求谁,还真说不定呢。
来到这个世界,他只跟袁直和秦典这两个同龄人接触过,这两人的性格不同,但共同点却很像,若同他们那个世界的少年人相比,区别简直不要太明显。
大元朝的十六岁少年,有许多事要忙,娶亲生子、科举入仕、顶立门户、保家卫国,都是世俗对他们最普遍的期待。
左畅的兄长们,十三岁就已经开始跟着父亲,出入战场了。
他忍不住想,若有朝一日,他们大元朝也能拥有这样和平、富足,且自由的生活环境,那是否,他们的少年也会变得像秦典和袁直一样,自由、散漫、活泼,且张扬。
或许是出于对这种和平世界的喜欢,面对秦典在自由环境下养出来的脾气,左畅下意识便多了两分包容。
他温声解释道:“我没有不想跟你住的意思,只是……我以前从来没有跟别人同居的经验,所以不免有些害怕。而且钱叔他们,也不见得会同意。”
要知道,这人在外界的风评可不怎么好。
同龄人喜欢打架厉害的,但家长,却巴不得自己的孩子离这样的危险分子,远一点再远一点才好。
“只要你坚持,你干爹会同意的!”轻易就被哄好了的人应声转身,迅速把腿塞回了对方怀里,然后笃定地回道。
那动作利索的,真是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。
左畅:“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腿,又抬头看了看对方那张若无其事中,还略带催促的俊脸,无声失笑。
翌日,晨光初起。
躺在陪护小床上窝了一夜的左畅准时转醒,他一转头,就看到了正皱着眉,用手挡光,坚持不肯醒来的秦典。
出于对昨晚被打断睡眠,还被霸占病床的报复,他虽然起床的动作很轻,但却并未去把窗帘拉起来。
所以秦典很快就睡不下去了。
他暴躁地坐起身,张嘴就想骂是哪个缺德的把他房间的窗帘拉开了,耳边就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。
“你醒啦,我吵到你了吗?”
他顺着声音望去,便看到了一个背着光的漂亮少年,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
刚结束锻炼的左畅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,但这动作看在刚清醒所以眼神还不太好的秦典眼里,却是在因为犯了错而无措慌张。
想起对方怯懦胆小的性格,秦典满肚子的火突然就有些发不出来了。
他烦躁地踢开被子,然后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:“你怎么起这么早,你的身体好了?”
或许是因为腿暂时不疼了,他昨晚难得睡了一个好觉,就连左畅是什么时候停止按摩,睡到小床上去的他都不知道。
“本来就是轻伤,只是钱叔他们不放心,所以坚持让我在医院多修养两天。”
系统没有让人原地起死回生的能力,但治个伤还是不在话下的。
要不是为了不让情况看起来太离奇,他身上大概连轻伤都不会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