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直无奈地看了看四散在书房之中的纸张,这些都是他近日读书所做的笔记,也有他当做习作练习的诗赋,太多了,摞在一起,有点高,倒了,也正常,好在通过这些练习演化出来的方法,都被他工工整整地整理成了笔记,抄录在书桌的笔记本上,以便随时查阅,要不然的话,仅仅是整理这些东西,就不知道会浪费掉多少时间。
算了,不去管它。
谢直抬头。
“二叔,要是没有别的事,三郎就要看书了……”
这是逐客令啊……
谢璞闻言苦笑,如果说他刚来的时候,心中的想法像火焰山一般熊熊燃烧,那么,现在,这个想法一经变成了一盏油灯上面的小火苗,还是刚刚剪了灯芯的那种,呼吸用点力都能给吹灭喽……有心转身就走……欸,等会,我干嘛来了?让三郎两句话就怼出去?谢璞还是不甘心,就换了一个角度去劝解……
“三郎,没人不让你去科考,大唐科举与严右丞举荐,并行不悖,你就上门找一趟严右丞又能如何?科举你该考就去考,等考完了,无论结果如何,有了严右丞的举荐,你再去考一次呗,什么也不耽误,左右不过是出门一趟啊……?”
谢直不言不动,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谢二爷。
谢二爷心中暗叹,得,这回确定了,肯定是读书读傻了!
你说也怪,以前吧,总是觉着三郎太能闹腾,三天两头给你惹一个天雷滚滚出来,就算平常的时候,也没个正形,张嘴说话还是为人办事,时不时的就甩出一个金句来,让你哭笑不得之余,仔细一琢磨,还有点歪理。
谢璞老不待见这样的谢三郎了,一直嫌弃他没个正形,要不然的话,也不会有事没事就用棍子说话。
现在可好,老实了,读书进学三个月不出书房一步,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了当初那种张牙舞爪的劲头了。
可是,怎么就这么不适应呢!?这还是我汜水谢家的三郎吗?
尤其现在,谢直不言不动地这么看着自己,谢璞心中真有点发毛啊。
“三郎……
也罢,我就跟你说实话了吧!
二叔之所以让你去严右丞那里寻求一个举荐,也是存心为你留一条后路而已。
你三月不出书房一步,并不知道如今洛阳世面上的各种消息……
那李昂被你在报名当天骂得掩面而逃,心中对你怨恨非常,曾经直入政事堂,请张相取消你科考的资格,好在张相以‘朝廷科考、自有法度’为由拒绝了他。
那李昂怀恨在心,不止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声称,无论如何也不会点中你的进士。
三郎,你用功刻苦,二叔都看在了眼里,但是事已至此,你须明白一个道理,我大唐的科举,并不是有才就能一定考中进士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