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人监察尚书省六部,一人对应一部,以兵部为例,监察御史有权查看兵部的各级公文,对往来程序、执行情况等等都拥有监察权力。
一人监察左藏库,也就是国库,每年的固定时间对国库库存做大清查,同时在钱粮出库、入库的时候监察账目等等。
一人巡城,无论是西京长安,还是东都洛阳,总有一位御史负责首善之地的监察工作,对街面不法事风闻奏事的同时,还要负责监管登闻鼓、肺石,以防百姓求告无门。
其余还有其他责任,比如监斩,比如出使,比如专项监察等等,只不过这些工作就是非常规工作了,一般情况下,基本是出了事以后,由御史台根据实际情况来安排人手。
总之,监察御史的常规工作和非常规工作非常多,十多个监察御史也都忙得滴溜溜乱转。
谢直昨天跟卢奕打听御史台的情况的时候,卢奕也帮着谢直分析过,他倾向于把谢直安排成巡城御史,一方面是谢直本身在律法方面的能力,另外一方面呢,就是他“不畏权贵”的名声了,试想,谢直还是河南县尉的时候,就能吓得洛阳权贵子弟纷纷出逃,如今升任了监察御史,如果安排巡城的职责,还不得把洛阳城管理得明明白白?哪家权贵敢没事招惹“不畏权贵”的谢直去?
谢直其实也是这么想的。
当时卢奕给他分析,他当河南县尉的时候,确实成绩很突出,把河南县地面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,但是别忘了,整个洛阳城其实被划分为两个县治,以洛水为界,洛水以南为河南县,洛水以北为洛阳县,河南县地面是平静了,洛阳县呢?不还是原来那个德行?
尤其洛阳权贵主要集中在洛阳县居住,在河南县居住的毕竟是少数,出了洛阳本土的世族,基本没有。
这也是为什么谢直在河南县尉任上,基本就收拾漕帮的原因——他倒是想收拾洛阳权贵呢,可是人家都在洛水以北,不归他管!
现在好了,要是给谢直安排一个巡城御史的职责,不但河南县在他的治下,连洛阳县也要囊括到他的管理范围之中,岂不是正好?
结果……
“既然三郎对御史台了解就好,只不过……现在没有合适你的职位啊……”
谢直一听都懵了,老大人您闹呢!?不是你上赶着找李老三推荐我做监察御史的吗?结果我到了御史台,你告诉我没法安排?啥意思,逗我玩呢?
李尚隐仿佛没有看到谢直眼神之中的幽怨,继续说道:
“按例,新晋监察御史入职之后,有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来熟悉御史台的种种工作,常规工作一般不会交代给新晋的御史,偶尔有突发情况,根据事态的严重程度,考虑是否安排……”
说白了,试用期。
监察御史的工作压力虽大,但是职权也重,你一个监察御史刚刚调任过来,一进御史台就把特别重要的工作交给你,不管你能力如何,人家也不放心啊……当然了,既然你是监察御史,在试用期的过程中,万一碰上个突发的情况,御史台必须出人,而且这件事情又不算重要的话,人家就安排你过去连连手,俗称,打杂。
人家李尚隐也说了,这种规定也不是针对谢直一个人,几乎所有的新晋监察御史,都是这个套路。
就比如杜九郎吧,他也是新晋监察御史,到了御史台试用期还没过呢,正经工作没给他安排,结果碰上了张氏兄弟要开刀问斩,别人也没时间管这样的小事,得了,杜九郎,你去吧……
虽然杜九郎没把事情办下来,但是从整个御史台的管理来说,就得有这么一个程序,办下来,最好,办不下来,一来说明你现在的能力还有限,御史台还需要继续对你考察,二来也能让你自己找到需要提高的方向,从御史台的角度来说,怎么着,都不吃亏。
道理肯定是这个道理,李尚隐一说,谢直就领会了,但是他心里不乐意啊,好嘛,您老人家亲自开口向天子举荐,张九龄也帮着说话,天子好不容易吐口了,直接升任了监察御史,连上任都折腾出来一个万民相送的场面,结果,实习生,连打杂都没有具体内容……这落差也太大了!
谢直一不高兴,脸上就带出来了。
李尚隐一见,嘿嘿一笑,这才说道:
“不过呢,现在倒是有一件事,需要一名监察御史出面调查……”
谢直顿时眼睛一亮。
只听得李尚隐老神在在的揭开了谜底。
“调查河阴县漕船被劫一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