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佐顿时大怒,没射着!这要是射到了,肯定有血花泛起才对……
功败垂成!
谢直却轻轻拍了怕他的肩头,牛佐眼圈都红了,气得,气自己也是气何大龙,刚想说什么,却不料谢直却开口了。
“无妨,早有准备!”
说着,就转向了谢勇。
“来吧,把咱们准备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吧……好好招待一下何帮主!”
谢勇一见,点点头,从箭囊中抽出三支响箭,仰天直射。
嗖……
嗖……
嗖……
三声刺耳的长啸之后,远方的通济渠水面上,出现了八只小船。
咱都知道何大龙的逃生路线了,咱还能不准备好了吗?昨天晚上就给他准备好了!只不过要请君入瓮,这才隐藏在通济渠之外!
只说这八只小船,六只在前,两只在后。
前面六只船,每一只之上,都拖着硕大的渔网,六只小船一线并排,竟然牢牢占据了通济渠的整个水面。
两只在后,上面遍布弓手,都是连夜从成皋折冲府借来的好手,也帮忙押运粮食为由,早早就来到洛阳城,一个个屏息持弓,双目如电,来回水面上下巡视,坚决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!
此时,田大壮到场,见状之后一声轻笑。
“六只在前,活捉。
两只在后,射杀。
三爷算无遗策,这一回,何帮主插翅难逃!”
谢直哈哈一笑,颇为自矜,这些布置前前后后都是他亲手安排,如今胜利在望,又如何不高兴?
就在此时,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出现。
高内侍!
他竟然跟着田大壮等人,溜溜达达地一起跟过来了。
刚才谢直怒极攻心,不是下令抓人了吗,他怎么还有行动的自由呢?
原来,谢直身边主要听用的人,只有牛佐和谢勇,一个持弓看着何大龙,一个持弓箭指劫持张主薄的侯七,还真谁都没工夫搭理这位皇家内侍,其余人等,大车帮帮众包围这通济渠青壮,戴捕头等河南县衙役守卫着粮车和他们身后的庭院,也没空……
这就有点尴尬了……
谢直虽然下令,真正听话的,没空落实,有时间听令行事的,偏偏就是最普通的大车帮帮众……这就麻烦了,别忘了,跟着高内侍一起出宫传旨的,还有四名金吾卫呢,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高内侍,虽说不敢跟监察御史谢三郎对着干,但是大车帮的普通帮众近身抓人,他们还能拦不住吗?
所以,现场就出现了这么诡异的场面。
谢直下令抓人,没抓了……
高内侍一见,又重新抖起来了,卧槽,刚才吓我一大跳!我还以为谢三郎疯了,真要抓我呢!?哼,说到底,谢三郎不过是一个新晋的监察御史而已,手底下一个听用的兵都没有!别看他在通济渠折腾出这么大的局面来,但是也就是吓唬吓唬普通老百姓而已,至于咱?咱家能怕他吗!?咱自己虽然不成,但是咱出宫传旨,代表的是天子的脸面,还抓我?抓了我,就是抓破天子的脸面,你这个小小的八品官,还想干不想干了?
这货一定也没有闯了祸的自觉,还觍着脸自己溜达过来了,看见谢直等人站在岸边遥望水面,他也瞄了一眼,就看见几只小船在水面上飘荡,高内侍是真没看明白他们到底干什么呢。
不过,没看明白也不影响人家根本不想看明白啊,看明白了有啥用?咱家出宫是干什么来的?
“谢三郎,什么时候跟着咱家回宫复旨?天子还等着你呢……”
谢直当时就惊了,继而就是大怒!
微眯着双眼,目光从身边众人的脸上一一略过。
所有人都在谢直的目光中脸色大变!
田大壮的冷汗都下来了,从情感来讲,他自然比不得谢勇、牛佑,从恩情来讲,他这个大车帮的帮主就是人家谢氏手指缝里面漏出来的,从刚才的局势上来讲,最适合捉拿高内侍的人,还是他……结果,高内侍屁事都没有,还堂而皇之地跑到谢直面前说这种屁话……
都没用谢直再说话,田大壮都不敢再安排手下如何了,亲自上前,就要动手捉拿高内侍。
结果……又被人拦了。
张主薄。
他一把扯住了田大壮的衣袖,转身对谢直急切地说道:
“谢御史三思啊!”
人家是好心,但是田大壮不敢领情啊,人活一世,为情?为恩?为事?不管为什么,最重要的是要弄明白自己的立场!
他田大壮是什么立场!?大车帮的帮主,不过是“谢氏儒家连锁集团”麾下一个全资子公司的总经理而已,在董事长谢三郎亲口安排了任务之后,没办成不说,还能让其他人拦住?这立场是怎么站的?以后还想站的稳吗?
田大壮心头也是胆气一壮,抽出刀子,咬牙挥刀!
一刀刺破了自己衣袖,都顾不得去管张主薄如何,红着眼就冲向了高内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