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七听了倒是松了一口气,幸亏你不卖,你卖我也买不起啊。
不过,这话自然是不能这么说。
“王公子重义轻财?
好,果然是条好汉!
不过,王公子轻材固然是真的,重情嘛……我看就未必了……”
王公子冷哼一声,满脸的不服。
侯七嘿嘿一笑,上套了。
“不信?
也罢,今天就给王公子一个机会!
你不是想给姑娘赎身吗?
今天我就做主了,只要你把那副瘦金体的字帖交出来,让在下能在贵人面前交了差,姑娘的赎身银子,我给你出了!
不但给你出姑娘赎身的银子,还维持刚才的条件不变,在王公子能够妥善安置姑娘之前,姑娘就能住在这里,什么时候等你来接人,什么时候再走!
怎么样,王公子?”
那半掩门听了,都有点忍不住了,指望着王公子真金白银地几十贯上百贯地拿出来,给她赎身,难,可是仅仅拿出一副字帖的话,好像……就没有那么难了吧?不就一副破字吗,虽然写得花团锦簇的,却饥不能食渴不能饮的,哪里比得上她一个大活人?
尤其是侯七提出来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,不但赎身,还能在这处院落安身,等王公子什么时候从国子监毕业,自己就能跟着他远走高飞。
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好吗?
想到这里,半掩门忍不住开口,一副楚楚可怜欲言又止地模样。
“王郎……”
要不说人家是“专业”的呢,卖惨就是这两个字,欲语还休之中情意绵绵,拿的,就是这个劲儿!
王公子听了,半边身子差点酥了。
侯七一见,连连发笑,趁热打铁地说道:
“怎么样。王公子?
咱侯七对你不错吧?
别看咱就是个市井之人,却也最是听惯了郎有情、妾有意的世间佳话,这才给了你王公子这个机会,一心想要成就你和姑娘这一双神仙眷侣啊……
一副字帖,换长相厮守,值不值!?
我看值!
王公子何必再犹豫了呢?你想,瘦金体字帖,虽然在洛阳城一纸难求,但是在人家谢三郎的手里,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?
你要是拿着卖钱去了,那不合适,别说您王公子了,就是我这样的市井之人也知道,咱不能拿着铜钱去衡量朋友之间的感情!
但是,您要是用瘦金体字帖来给姑娘赎身,这是什么,按照你们读人的说法,这是一段士林佳话啊!
说不定谢三郎听说之后,不但不会埋怨你,说不定还会专门给你作诗一首,然后仔细用瘦金体抄录出来……
王公子请想,瘦金体字帖以后要传世的,这样的诗,配上你和姑娘的故事,再加上谢三郎的瘦金体,说不定就要流芳百世了,这不是你们读人最看重的事情吗?
来吧,字帖拿出来,我现在就把姑娘的身契给你!”
“王郎……”
半掩门助攻,又是一声。
王公子那半边身子也酥了……
不过,让他拿瘦金体字帖出来,他还真有点舍不得……
侯七说的有理吗,有理,真要是最后形成了那种局面,就一句话,固所愿耳!
但是侯七忽悠王公子的这番话,却忽略了一个问题。
王公子,要脸!
拿着谢直送给他的瘦金体字帖,换了一个半掩门回家“长相厮守”,没羞没臊完了之后,再着脸上门,说谢三郎啊,我身上发生了一件“士林佳话”,你看看成不,要是不错的话,帮我谢首诗吧,然后在用瘦金体抄录下来,怎么样?
这……还要不要脸啊!?
还是一句话来评价,不敢请耳!
真敢这样,以王公子对谢三郎的了解,他真敢抄刀子剁了自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