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要是在后世,你又身份证,有档案,有社保……这个那个的吧,人生的轨迹是可以回溯的,费劲不费劲的,不说,但是只要动用足够的心思,不难,再不济了,有法宝,大数据!
但是,在大唐,基本属于不可能,这真不是势力大小能够解决的问题,而是需要难以想象的时间和精力。
所以,谢直也没犯这种二货精神。
不过,他把这个猜测,牢牢地记在了心里。
今天,谢二胖子和戴捕头一跟他说王公子的情况,谢直的脑海之中仿佛瞬间划过了一道闪电。
王公子这件事,必须办!
一来,人家王公子丧命西市,毕竟是因为瘦金体的字帖,还因为给谢家兄弟帮忙做局扬名,才让洛阳人知道了他手中瘦金体的存在,如此来引来杀身之祸。
二来,通过王公子这件命案,可以咬死了张员外郎,按照以前的推测,完全有可能牵连到杨玄璬的身上,岂不是正好完成了李尚隐的请托?
这两个理由太好了,一个事关义气,一个事关利益,谢直不想办都不行!
所以,这才有了他请二哥谢正出面,设局抓捕了张公子。
要说张员外郎家里这位张公子,果然没有让谢直失望,简直草包得不要不要的,刚刚吓唬了两句,全撂了,而且招供的这些内容,简直超乎了谢直的想象。
杨玄璬曾经为漕帮侯七做过请托,要不是他这个士曹参军亲自出面、亲自给漕帮站台背书,人家河南县张县令也不会出手为漕帮进行遮掩……
这是什么?
这是私相授受!
这是以权谋私!
而且事涉命案重罪!
这件案子如果查实,别说张县令,就是出面请托的杨玄璬,也断然讨不得好,如果再加上洛阳粮案的影响。杨玄璬想不死都难!
谢直一想到这里,暗自长出了一口气,也不枉他费了这么大劲来审问张公子!
不过呢,张公子算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办案的思路,他的证词自然可以用来指征杨玄璬,但是,这还不够。
这就是谢直跟大唐其他司法人员不同的地方了,大唐的一群官员,靠着“自由心证”就能给人定罪,太粗糙……谢直不同,他好歹也受过正经的法学教育,虽然穿越之后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大唐的司法风气的影响,但是最基本的法理还是深深地印在了骨子里,别的不说,“孤证不立”的道理还是忘不掉的。
所以,他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指征杨玄璬。
啪!
谢直又是一拍桌子,这个时候,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,断然不能给他好脸。
“胡说!
杨玄璬乃是堂堂的河南府法曹参军,虽然比不得你父亲的六品京县正印,却也是堂堂的朝廷命官,你说他跟洛阳漕帮有勾连,我信,你说他亲自出面,为了漕帮的一个小头目请托?
张公子一听,差点疯了,你个谢三郎不是挺明白的一个人嘛,怎么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啊?
“别不信啊!
杨玄璬虽然没有亲自出面,但是他写了亲笔信了啊,而且他还派人来了,要不然我爹用得着给他面子吗,还出手帮着漕帮遮掩命案?
你知道他派来的是谁么?
高主事!
他虽然是河南府士曹的一名主事,连个品级都没有的吏员,但是你在洛阳城里面打听打听去,谁不知道他是杨玄璬的左膀右臂,那杨玄璬有什么不方便出面办理的事情,哪一回不是这个高主事出面?
这位高主事既然拿着杨玄璬的亲笔信来了我家,跟杨玄璬亲自出面有啥区别……”
谢直听到这里,踏实了,后面的话都不想听了。
高主事!
终于找到这个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