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看,您还有什么想吃的,直接交代给小人,小人这就去安排……?”
高主事现在哪有吃饭的心思啊!?
原本看着谢直一直不言语,他心中的希望本来就越来越渺茫,结果牢头进来这么一捣乱,等于彻底把这个话题给岔过去了,人家谢直都不用再说别的了,直接另起话头、聊及其他,行,侄子高明拜师这件事等于就这么挂着了……
还吃!?
吃个屁!
吃了以后,以后侄子吃啥!?
高主事没好气地瞪了牢头一眼,再看谢直,发现谢三郎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面容,不由得长叹一声,本就是强人所难,又有牢头这么一捣乱,彻底完了。
牢头不知道啊,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,也挺不乐意的,你个在押囚犯敢这么对我牢头,找事呢吧!?不过转念一想,算了,谁让人家得了谢三郎的看重呢,过几天就流放了,人家谢三郎还驻扎在御史台呢,咱犯不上因为一时意气得罪了“财神爷”啊……
谢直在边上撘眼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,不由得一笑,向牢头道谢,就让他出去了。
牢头还多多少少有点不甘心,难道我会错意了,谢三郎对这高主事……一般?不经意间回头一看,却正好看到谢三郎正在帮高主事亲自倒酒……得,咱还是老实点吧,牢头收了所有的小心思,老老实实地撤了。
却说高主事眼看着谢直亲自倒酒,按理说应该欠身施礼,甚至直接阻拦、不敢接下才对,不过他刚刚被牢头一通捣乱,破灭了心中的希望,也实在没有心思搞那些虚礼,一见面前有酒,还是大唐朝仅次于三勒浆的烈酒剑南烧春,这还有啥客气的?端起来,一饮而尽!
高主事一时之间只觉得一条火线顺着喉咙下去,迅速游走在全身,热腾腾的,不但蒸腾起了全身的热汗,也散掉了心头的阴郁。
这个时候,高主事这才反应过来,一声苦笑,对着谢直一叉手。
“让谢御史见笑了……这……这……唉,也是怪高某,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,让高某失态了……”
谢直哈哈一笑,不以为意,嘴上也没饶了他。
“你侄子高明要是也是这样用人朝前、不用人朝后,我可不能收啊……”
一句话说得高主事楞在了当场,心头早就沉寂下去的希望,突然爆发了起来,如同死灰复燃一般,但是他却有点不太相信。
谢直这句话,是个啥意思?
不收?听这话的意思又不像……
收?却是在埋怨高主事“用人朝前、不用人朝后”,平常来这么一句,没事,但是现在不成啊,如果高主事是这样的品性,他侄子又能好到哪里去?大唐最讲究传承了,你家血亲长辈的品性不行,你的品性也不行,这个就是最基本的推理,在大唐朝最有市场,如果这个推论成立了,谁还敢收这样的徒弟?
收还是不收?
这个问题,让谢直的一句话,把高主事弄糊涂了,但是他本就不是一个糊涂人,一听这话音,赶紧翻身跪倒在地。
“谢御史在上,请受小人一拜!
小人不知好歹,得罪了御史大人,如何处置,小人一力承担。
但是还请谢御史千万不要误会我家侄子高明!
他乃是我家大哥独子,到了长安才出生的,一直跟在我家大哥身边长大,说话办事更像我家大哥,与高某本身相似之处不多,更加难得的是,高明五岁开始随着我家大哥读书,从小就相当聪慧……”
高主事真急眼了,生怕因为自己的关系换了侄子的好事,跪在地上一顿当当当,不要钱的好话一个劲地往外喷。
谢直笑了,起身亲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刚开始的时候,他听到高主事的要求,意外之余也有点不太高兴,这不是算计我吗?后来突然看到高主事眼睛里面的希冀,却有了一些触动,算计也好,无奈之举也好,终究是为了自家侄子考虑,做父母的,做长辈的,不管干什么,只要为了自家晚辈谋划,这个出发点,就不应该被诋毁,当然,具体方式还得具体分析,但是这份长辈对晚辈的尽心,不易。
谢直也站了起来,亲手把高主事扶起来,眼看着他重新跪坐下来,乐乐呵呵地再次给他倒上了一杯酒,这才说道:
“高兄不必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