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杜氏听了前因后果,略略沉吟。
裴美娘哪里管那个,只要知道这支金簪没啥大问题就行了呗,不管是大表哥的赔罪还是谢三郎的赔罪,反正占便宜的是她,什么这个那个的,落袋为安才是正经。
双手接过锦盒,取出金簪,递给裴杜氏。
一声“娘……”叫得荡气回肠……
裴杜氏也是拿着孩子没办法,嗔了她一眼,接过金簪,亲手为她插在了头上。
裴美娘这回可是美了,嫣然一笑,光彩夺目。
“娘,好看吗?”
一边问着,一边还特意上下晃动了一下脑袋,为的是让蝴蝶金簪上面的四个翅膀都颤悠起来……
裴杜氏一见,顿时苦笑不得,最后没好气地说了一句,“好看,你最好看……”
杜甫在旁边看着,见自家表妹高兴,也是由衷地乐呵,还帮着敲边鼓呢。
“蜻蜓四翅齐动,大有振翅欲飞之感,跟表妹的活泼灵动相得益彰啊……
表妹还不知道吧,三郎派人快马回洛阳,特意交代的,让田记田老掌柜亲手刻下了编号,丙申号,世上蜻蜓金簪,丙申号,至此一支……”
裴美娘听了,更是高兴,再看谢三郎,仿佛也没有当初那么不顺眼了。
裴杜氏一听,倒是眼神一凝。
刚才杜甫说北市田家乃是谢三郎的岳家,肯定不会信口胡言,以她对杜甫的了解,自己的这个侄子也不可能骗自己。
但是这里面就有问题了。
这年头,讲究个父族、母族、妻族,各个家族都是某一个人强大的助力,也就是说妻族跟父族、母族是平级的,如果说北市田记的田掌柜真的是谢三郎的岳家,那就是他的长辈,跟亲爹也差不了多少了,在一般的家庭,如何尊重都不为过,哪里会想谢直这样?
如果说,派人回洛阳取金簪,人家给了,是双方关系良好,这事还勉强说得过去。
但是谢直派人带话,要让田掌柜亲自出手雕刻“丙申号”三个字,人家田掌柜就直接动手?没这样的道理,哪有老丈人这么听女婿话的?这可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“关系良好”就能解释的……
不过呢,这件事情,终究涉及到了人家谢三郎的52ggd.,即便经过今天的相识,又有杜甫在其中穿针引线,双方也勉强算作“通家之好”了,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没有直愣愣询问的……
裴杜氏很是纠结,不问吧,心里着实有点不踏实。
沉吟了半天,终究还是问出了口。
“三郎,听大郎说,北市田家是你的岳家?你已经成婚了?
哎呀,这个我们是真不知道……
也怪大郎,这样的喜事也不曾支会一声,说不得别的,二姑母也好为你准备些礼物才是……”
谢直一听,难得的老脸一红。
他跟瑾姑娘的事情,可不合大唐礼法,哪有自己给自己找对象的?不过裴杜氏问起,他还真不能不解释一二。
“二姑母误会了……
我和子美兄情同手足,如果婚嫁,自然少不得惊扰子美兄……
至于我与北市田家女儿,如今仅仅是约定,还没有正式娶过门……
到时候……”
说到这里,谢直顿住了,他还有点为难,如果是他谢三郎娶正妻,自然要大肆铺陈一番,而瑾姑娘么,不管他自己如何喜欢,终究是一个妾氏,在大唐,这种身份可上不了台面,总不能说我娶妾氏的时候,也一定让杜甫通知您吧?那样可不是报喜,是得罪人呢……一个妾氏就惊动河东裴氏大娘子,你拿人家河东裴氏还当回事吗?
好在老杜终究靠谱了一回,一见谢直为难,嘿嘿一笑,就把他和瑾姑娘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裴杜氏这才恍然大悟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说北市田家是谢直的岳家,也行,毕竟田掌柜的独女要嫁给谢直了,说好听的,岳家就岳家了,不过这个身份,终究不是“妻族”,人家谢三郎安排田掌柜干活,也就说得过去了。
弄明白怎么回事,裴杜氏就闭口不言了,毕竟是谢三郎的一个妾氏而已,这个身份,裴家大娘子多问一句,都是跌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