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会长……
周粮商……
欸,怎么没我啊!?
杜九郎又开始犯嘀咕了,怎么回事啊这是!?是有事还是没事啊!
说有事,不像啊……漕帮人等都宣判了啊,朝廷自有朝廷的规矩,审案的时候自然无所谓,逮到谁审谁,但是宣判的时候,自有法度,尤其洛阳粮案这样举世瞩目的案子,宣判的时候,虽然要考虑罪责的大小,处罚的轻重,但是更应该考虑的,却是一种另外一种排名方式,身份,你就看看朝廷判罚的人员名单吧,从朝堂九卿之一的司农卿陈思问开始,一路向下……
想到这里,杜九郎还挺不乐意的,不管有事没事吧,我好歹也是个监察御史吧,也是堂堂的正八品上的监察御史,这个身份,好歹比林会长、周粮商他们要高一些吧,至少在明面上……现在怎么连漕帮的一众大小头目都宣判了,还没有轮到我,这也太瞧不起我了!
不过呢,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……吧?
难道我没事了?
说没事了,怎么也没人告诉我一声啊,是,确实找了人,人家据说也帮着办事去了,但是现在的结果还没有反馈呢,难道人家这么仗义,帮着办完了,都不用回头来知会一声,这是怕我感谢他!?现在这年头还有这么用“古之侠风”的主儿?
杜九郎就在这种纠结矛盾之中,又着实煎熬了好几天,还是没有等到帮忙之人的回信,却等到了御史台的吏员。
人家就一句话,杜御史,您已经翘班好长时间了,李大夫让小人问您一句,啥时候去上班啊?咱御史台本来就人少,还好多事儿呢……
这话说得及不客气,要是往日,一个小小的吏员胆敢跟他这么说话,杜九郎绝对得让这货好好知道知道监察御史的厉害,真拿正八品上的监察御史,不当朝廷命官了!?
但是,今天,听了这话,杜九郎顿时一激灵,就仿佛三伏天灌下去一杯酸梅汤一般,痛快,舒爽!
催我上班!?
这是没事了!?
这还说啥,赶紧的吧!
整理衣装,直奔御史台!
到了御史台之后,在御史大夫李尚隐的公廨里面先挨了一顿数落,一件事,误信人言,另外一件事,无故旷工,处罚结果,罚铜。
杜九郎被数落得差点哭出来,不是委屈,是感动!
误信人言,这是给他在洛阳粮案之中所作所为定性了,关键在一个“误”字,一下子就把他放到了被害者的位置上了。
这说明啥!?
终于没事了!
至于什么无故旷工,什么罚铜,那叫什么事!?
本以为命都保不住了,结果就罚了点工资,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吗!?
认!
谁拦着我跟谁急!
杜九郎一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面,李尚隐这才给他安排任务。
代表御史台出面,三堂会审安禄山!
杜九郎这才知道,为啥李老大会特意安排吏员把自己交回来,实在是这个活儿,御史台的人都不愿意接。
他虽然能力不行,但是在御史台混的时间也不断了,自然明白御史台里面的运作,其他级别的御史就不说了,只说监察御史这个类别,有资深御史和新晋御史的分别,资深御史要不就是能力极强的,好不就是在御史台时间够久的,他们负责监察尚书省六部,监察国库左藏,巡城,值班登闻鼓等等固定性的工作,而新晋御史,主要是承揽御史台的临时性任务。
按照道理说,三堂会审这种事情,主管监察刑部的监察御史去不就行了?
道理是这么个道理,但是实际操作肯定是不行啊。
道理特别简单,监察刑部的监察御史,和刑部虽然分属不同的部门,但是由于长期在一起工作,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联络,即便朝廷监察御史和一种刑部官员的个人操守,也不能让这位主要监察刑部的御史参与到三堂会审之中,就是怕他和刑部更容易地达成一致,这便失掉朝廷三堂会审的意图了。
所以,主管刑部的监察御史,不能用。只能挑选别人了。
但是,挑谁?
别的资深御史又都不傻,刑部本身是同僚的基本盘,自己参与的话,容易犯忌讳,虽说监察御史的工作本身独立型特别强,但是终究是在一个屋檐下共同办公,何必讨人嫌?
再说了,只要涉及到三堂会审的案件,都是大案、要案,对律法方面要求极其严格,没有一定的专业素养,参与这个,纯属给自己找病!
久而久之,三堂会审,在整个御史台之中,变成了特别烫手的一个任务,谁都不愿意接。
尤其是那种涉及朝廷官员级别不高,但是又需要进行会审的。
级别高了,肯定引起超野瞩目,三堂会审,御史台再安排个最低级的监察御史出面,就有点不合适了,好歹得侍御史起步吧,就想洛阳粮案这种,引发天子震怒的答案,就连御史台的老大李尚隐都得亲自出面,才能显现出御史台上下对案件的重视。
但是,朝廷官员级别要是不高,再安排侍御史、殿中侍御史也不合适了,不对等。